牧夜玄像是剛知道這件事情一般,大吃一驚,面色震怒。
「好個周雲晚,竟敢做出這種苟且之事!」
隨即他又輕咳一聲,「只是這件事,還請殿下高抬貴手,許是誤會。」
魏昭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問道,「你看孤像是三歲小兒或是傻子嗎?」
牧夜玄抿著唇,沉默不語。只是看他的表情,似乎還有所準備。
符南歲悄悄遞給了魏昭一個眼神。
魏昭微揚下巴,正要開口說話。
管家急匆匆地闖了進來,「不好了!將軍,府外來了許多將士,說是要替周小姐討個說法。」
符鎮安聞言大怒,站了起來,「胡鬧!」
他氣得鬍子都在抖。
符南歲沒料到牧夜玄竟會想到用這招。
她看了牧夜玄一眼。
牧夜玄倒是笑容不改,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當初周毅好大喜功,害死三千符家軍的事情,只有將軍府和陛下知道。
後來告訴了周雲晚。
不過以周雲晚的性子,她定然不會將這件事告訴牧夜玄。
牧夜玄精心謀劃,想著用將士們來壓符鎮安,那他可是算錯了。
符南歲輕聲開口,「爹爹不必生氣,既然那群人不知當年真相,如今告訴他們便是。」
牧夜玄的表情已經僵住,狐疑地看著符南歲,「當年的事情?」
符南歲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既然世子爺好奇,那不如跟我們同去。」
魏昭自然是留在將軍府的。
他只低聲叮囑了符南歲一句,「別逞強,應付不了,叫人找我。」
符南歲心頭一暖,笑著點頭,「好。」
牧夜玄心中嘀咕,擔心出現別的變故,跟著符南歲一起來到了將軍府的門口。
此時將軍府門外已經圍滿了軍營中的將士。
年齡不大,看上去應當是剛入軍營沒多久的愣頭青們。
見到符南歲和符鎮安他們出來,為首那個大聲嚷嚷。
「符老將軍,聽聞周副將的孤女近日犯了些事,竟被關押,連未婚夫君世子爺都不得見,此行未免有點太傷將士們的心了。」
符鎮安眉頭皺得死緊,多次想要開口都被人打斷。
「是啊,將軍,無論周小姐做了什麼,她都是犧牲將士的遺孤,還請將軍從輕發落。」
「將軍還請從輕發落,莫要傷了將士們的心啊,若遺孤都被如此對待,以後真的上戰場打仗,誰還敢沖在最前面?」
那些將士們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周雲晚真是受了天大委屈。
牧夜玄站在最後,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符南歲輕輕抬手。
她垂下的眼眸,淡然地掃視過將軍府門口的那些將士。
氣息駭人,竟能看出幾分魏昭的影子。
那些方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總算是閉了嘴。
符南歲語氣中帶著溫和,眼神中卻不見半分笑意。
「諸位以為周雲晚是犧牲將士遺孤,是嗎?」
符南歲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皆是愕然。
旁邊候著看戲的百姓更是叫嚷起來。
「此事可是另有隱情?」
「符小姐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吧。」
符南歲回過頭,衝著符鎮安點了點頭。
符鎮安嘆了口氣,上前。
他清了清嗓子,環顧眾人,一字一頓。
「周雲晚的父親周毅,當初是為了表現自己,不顧軍師和老夫勸告,非要鋌而走險,害得符家軍三千將士失去性命。那三千將士的家人皆是見證。」
說罷,符鎮安手臂一展。
身後的家丁立刻奉上了一個木盒子。符鎮安緩緩打開。
「這裡面封存著當年那些犧牲將士們家屬的親筆證詞,若有不信者,可上前來觀看,此事陛下也知道。」
剛才帶頭要公道的那個年輕人,臉色一變。
他的眼神不自覺地往牧夜玄那邊轉了轉。
此時牧夜玄的表情也極為難看。
他怎麼會知道當年真相竟是這樣?
若他一早知道,根本就不會來將軍府這一趟了。
周雲晚要死便死吧。
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牧夜玄只能咬牙靜候事態發展。
「既然真相是這樣,那為何當年不說?」年輕將士不服氣的問道。
符南歲抬手阻止符鎮安開口。
她往前走了一些,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年輕將士,輕笑一聲。
「周副將跟隨我父親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不能因為一件錯事便否認他的全部。」
「況且周副將此舉已經得到了該有的懲罰,周雲晚作為他的遺孤入了將軍府,我將軍府自然是把她當作親生的對待。」
「隱瞞此事也是我父親與陛下的商議後決定的,是不想無辜幼女因著父親的事情被世人指指點點。」
「將軍府自問從來沒有對不起周雲晚,至於今日為何會將她收押——」
符南歲嘴角一勾,轉頭看向了牧夜玄,「不如世子您來說吧。」
牧夜玄被符南歲推至人前。
符南歲自然知道,今日這些將士會來此鬧事,肯定是受了牧夜玄的蠱惑。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自己來解決。
他們將軍府可不蹚這趟渾水。
牧夜玄咬了咬牙,走到了符南歲的身前。
「周雲晚心性歹毒,嫉妒符大小姐,在她的飲食中下了藥,此舉確實罪無可恕,之前本世子不知真相,方才來了才得知,諸位,不要再替如此心性歹毒的人辯護了。」
身為周雲晚未婚夫的牧夜玄都這麼說了,可見此事不假。
那些被他叫過來的將士們一臉疑惑。
在看到旁人還想開口詢問時,牧夜玄嘆了口氣,抬手作揖。
「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逝者已然安息,今日之事真相大白,既然周雲晚犯錯,那她便該承擔後果,諸位不要再問責將軍府了。」
眾人愕然。
原來這便是當年的真相。
「既然如此,這個周雲晚不愧是周家血脈,淨做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百姓憤然開口。
「符老將軍對她那麼好,她居然還想害符大小姐!」
「就是,這樣歹毒的女子,還是儘早處置了吧!」
「要我說,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叫將士遺孤,分明就是罪臣後人!」
符南歲看著牧夜玄陰沉的臉色,微不可見的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