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示意符南歲先入府再說。
走到書房門口,魏昭的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目光不悅的看著一直默默跟在他們身後白裊。
「白小姐還不回自己的院子麼?」
魏昭的聲音很冷,冷得白裊有一種自己的被利箭射穿的感覺。
她慌忙低頭,捏著裙擺。
「我、我這就走。」
看著白裊倉皇的背影,符南歲語氣中有幾分無奈。
「阿水哥哥,你別嚇她,她真的是膽小。」
魏昭抬手,戳了戳符南歲的眉心,「長些心眼。」
他懶得教育符南歲。
反正白裊這人他已經查過了。
背後確實沒什麼人,不會對符南歲造成什麼傷害。
等符南歲真的吃了虧,她自己就知道了。
符南歲心腸好,也是好事,只是有些事兒,還是得她自己看清。
「好了阿水哥哥,你帶三皇子過來肯定有事兒,我們先進書房。」
魏珩跟在魏昭和符南歲的身後,含笑不語。
只是剛才聽到符南歲喚魏昭阿水哥哥,倒把魏珩震驚了一番。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魏昭還有小名這件事。
魏昭居然讓符南歲這麼稱呼他。
看來符南歲在魏昭心中的分量,比他和魏望想的都要重得多。
進了書房,白琥和青皎將門窗關了個嚴實,便自覺退了出去。
魏珩取下了斗笠,朝著符南歲輕輕點頭,「符小姐,又見面了。或許我該稱皇嫂。」
符南歲笑著擺擺手,「還沒有成婚呢,不用叫我皇嫂。」
聽著也怪彆扭的。
符南歲也大概猜到,魏昭帶魏珩過來是想做什麼。
她看向了魏昭,「我等會親自去請師父,不過你知道師父的性格,他願不願意幫三皇子醫治,不是我能左右的。」
魏珩連忙道,「此事不必勉強。」
若是魏珩有那個心思,早就求到符南歲頭上了。
他知道白行君的性子,也不願魏昭和符南歲為難,所以從未主動提過。
「無妨,師父最是疼愛我了,只要我求求他,他肯定會答應的。」
魏珩看著符南歲那副模樣,似乎有些明白為何魏昭會那樣喜歡符南歲了。
她的性格張揚明媚,毫不扭捏。
方才面對白裊,魏珩看得出,魏昭並不喜歡白裊。
也告誡過符南歲要對她提防。
但符南歲有自己的堅持,可見心底良善。
而魏昭因為幼時遭遇,性子陰沉。
有符南歲在魏昭身邊,性格互補,日子似乎也要有趣一些。
至少從近日相處來看,魏昭比以前開朗許多。
一道聲音驟然從門外傳來,「你不必來求我,我這不是自己來了嗎?」
白行君推門而入,環顧房內,見三人坐著,便走到符南歲身側,目光定定落在魏珩身上。
魏珩立刻起身行禮,「見過白神醫。」
白行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最煩你們這些皇家的規矩,把手伸出來吧。」
白行君替魏珩把了脈,表情沒什麼變化,顯然對他而言,魏珩身上的病一點也不棘手。
「母胎裡帶來的體弱之症,你娘懷著你的時候便被人下了寒毒,這毒不是一日能消的,起碼也要半年。半年之後毒拔了,還得好生調養三四年,這期間忌口眾多,還要日日喝補藥,隔幾日便要扎針,你確定能堅持下來?」
白行君一臉嚴肅地看著魏珩。
魏珩原本以為自己的身子這輩子都好不了。
此刻聽到白行君如此有把握,眼底透出欣喜,立刻點頭。
「晚輩一定按照醫師囑託,絕不懈怠。」
在白行君面前自稱晚輩,可見魏珩的決心。
白行君也不多說,起身看向符南歲,「行了,這裡沒老頭子我什麼事了吧?」
魏珩驚訝地看著白行君。
對方模樣左不過三十近四十,為何要自稱老頭?
他猛然想起,白行君似乎已近六十,可卻這般鶴髮童顏,真不愧為神醫。
符南歲起身挽住了白行君的胳膊,笑的可愛,「徒弟送送你。」
白行君嫌棄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看向魏昭。
「送什麼送,天天念著人家,如今人來了,多陪一會兒吧。」
符南歲的臉頰驟然一紅,「師父,你胡說什麼呢?」
白行君一副看透符南歲的樣子。
「為師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我爐子上還燉著給太子和你的藥,先走了。」
白行君剛離開,魏昭便雙手環胸,意味深長地看著符南歲,「每天都很想我?」
符南歲坐了回去,面不改色,不著痕跡地瞪了魏昭一眼。
就算想他,又怎麼可能當著人家三皇子的面承認?
他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魏珩倒也自覺。
看到魏昭和符南歲的眼神交流,站了起來。
「今日前來叨擾,就是為了見白神醫,如今已經見著了,皇兄,符小姐,我就先行回宮了。」
符南歲連忙叫住他,「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一起吃個飯吧,明日花燈節,三皇子要一起遊玩嗎?」
魏珩本想應下來,可感受到了魏昭警告的視線,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還咳了起來。
「我的身體情況,符小姐也看到了,著實不適合在外遊玩。」
符南歲有些可惜,「三皇子注重身子,等藥方開好,我會讓人送進宮裡的。」
「如此,多謝符小姐。」
魏珩走後,魏昭將符南歲拽入懷中,語氣帶著幾分酸意。
「你這麼關心三皇弟?」
符南歲聽出了魏昭語氣中的酸味,笑盈盈地摟著魏昭的脖子,捏了捏他沒什麼肉的臉頰。
「那還不是因為他在幫你,又是你的弟弟,換別人就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我還不一定搭理他呢。」
一句話就把魏昭哄得高高興興。
他用鼻尖蹭了蹭符南歲的臉頰。
蹭得符南歲有些發癢,笑出了聲。
「明日我來接你。」
符南歲一怔,「你要走了?」
魏昭點了點頭,嘴唇湊在符南歲耳邊。
「謝國公府那邊還有事情,我自然是要去盯著的。」
符南歲輕輕嘆了口氣,頗有幾分不舍地將魏昭送了出去。
魏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符南歲這才轉身回府。
一轉頭,便看到了一日不見的白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