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一件接著一件,家裡一片熱熱鬧鬧的喜氣,陳母都難得給陳父倒了二兩酒。
陳父志得意滿地抿了一口,「最近咱們家走大運了,好事一樁接一樁,我估摸著應該是海潮心善救了人的原因,所以福報來了。」
「人啊,還是得多干好事,不能幹喪良心的事,好事做多了心境也會開闊,老天爺都看著呢。」
陳母笑著白了他一眼,「會不會說話?咱家什麼時候做過虧心事了?現在思甜也有工作了,以後家裡日子肯定越來越好。」
陳海潮腦海不由自主想到前世這個時候家裡哭聲一片,但又趕緊甩開,「絕對的,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陳母又接著說:「等過幾個月,你要是去考大學的話,工作就給盼盼干,考上了最好,考不上到時候回來……」
「我把工作還給思甜!她要去考大學,我就先替她這個班,她要回來了,我就把工作還給她。」陳盼盼趕緊說道。
陳思甜一臉感動,「姐……」
「工作本來也是你考上的,是你的,我只是幫你替個班,你要成大學生,不需要了,再把工作給我。」
陳母一臉欣慰的看著和睦的姐妹倆,轉頭又瞪向不爭氣的陳海潮。
「不好好讀書,你就只能在地里刨食,出海面對大風大浪,以前給你機會也不知道珍惜。」
好好的,怎麼就火燒到他身上來了?
「你都說以前是以前了,誰能算的到以後?不讀書我也能發光發熱,明天就能賺到第2桶金,以後指不定還能賺更多。」
「好好讀書總比干其他事容易。」
陳海潮朝豎著耳朵聽的龍鳳胎努努嘴,「吶,這裡還有兩個,你到時候盯緊一點,督促他們好好學習,爭取把他們培養成對國家對人民有用的人!」
龍鳳胎吃著飯,怎麼感覺火又燒到他們身上了?
他們懵懂的看看哥哥,又看看媽媽,沒有說話。
陳母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看向兩個,「你們兩個明天不准亂跑,一早就得要幫家裡幹活。」
陳小六點點頭。
陳小七脆生生的討好,「媽媽辛苦了,我會早點起來幫你幹活,不亂跑。」
陳小六側頭瞪了他一眼,「媽媽,你的活以後都給我干。」
陳海潮在心裡嘖嘖:這也要卷?
飯桌上的氣氛輕鬆又和諧,所有人都歡歡喜喜的模樣。
這年頭招工一般只對城裡,農村能出個工人不容易,即使是臨時工,那也身價水漲船高,陳思甜一下子就變成全村的香餑餑了。
他們家飯都還沒吃完,就陸續有人上門來恭喜了,並且還有上門給陳思甜說親的。
真的應了那一句,家門檻都要被人踏破了。
陳海潮火速吃完下桌,免得一會兒三姑六婆又把話頭引到他身上來。
一直到天黑睡覺了,家裡門關上才消停,但三個房間裡都還有說不完的話,不過他是在罵陳小七,每天晚上睡覺他都得吼兩嗓子,陳小七才能睡得著。
次日天還未明,堂屋裡就傳出了稀稀疏疏的聲音,他也惦記著今天收海米蛻殼的事,一聽到動靜也火速起來了,都沒感覺到冷,胸中澎湃,今天馬上要錢進帳了。
能不能建立長期的供給關係也靠下午了。
家門口,他爸媽已經在碾海米了,只穿單薄的毛衣,但是兩人額上已經有一層薄汗了。
海米退殼有好多種方法,一種是直接裝到袋子裡摔打,再用簸箕順著風將殼簸出來;還有一種直接用石磙攆,將殼碾碎了借風顛翻,不夠乾淨就裝到網袋裡再來回翻搓,直到乾淨為止。
整個過程跟舂穀成米差不多,所以這曬乾的蝦仁也叫做海米,海中之米。
他們曬的量比較大,所以一大早就用石磙碾了,量少的話,之前也是摔打著去殼。
「你們怎麼這麼早?天都還沒亮吧?」
「我跟你爸睡不著就起來看看,門口的昨天就已經幹得差不多了,晚上再風乾一下,都已經干透透的,就抓緊處理了。」
陳父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也道:「數量太多了,早點干,也能早點準備好,一會看看曬穀場那邊最後曬的那幾百斤,看看中午能不能一起碾出來,能的話今天也能多收穫一點。」
陳海潮點點頭,擼起袖子去幫忙,「一起碾了吧,等會看看干度如何,不夠乾的話也不會整個蛻殼,到時候篩選了再留下來繼續曬,干透了裝袋子裡給人家。」
他手裡拿著木耙,不斷的攤開翻攪被他爸攆過的海米,把結塊的扒散,擰碾完一批就裝到大簸箕里。
陳母則抬起大簸箕,站在風口處,雙臂用力上下顛簸抖動,破碎的蝦殼被海風一吹,輕飄飄漫天飛揚,碎殼四處飄,落在頭髮上、肩膀上,一家人身上全都沾了細碎蝦殼,拍都拍不乾淨。
兩姐妹也聽到動靜起來幫忙,拿著掃把幫忙,將碎屑掃到一處,跟海米分離開來。
陳海潮看著他媽的動作,也想到了大隊曬穀也是這樣,抬起來揚揚灑灑,留下穀子,去掉雜質稻稈跟乾癟的。
隔壁奶奶聽到他們一家在門口的動靜,一早起來也過來幫忙挑揀海米,將碎蝦仁、小石子挑出來。
一家人從天沒亮,忙到日出東方,才將門口的幾百斤海米碾出來裝袋。
龍鳳胎也揉著眼睛,睡眼惺惺的起來了。
陳海潮笑著調侃,「叫你倆幹活倒好,太陽都曬屁股了,才知道起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陳小六大聲反駁,「我才不要吃屎。」
陳小七也道:「狗才吃屎。」
「知道的還不少,趕緊去洗漱吃飯,然後過來幫忙了。」
「兩個還小,叫他們幹嘛?」奶奶放下手中的活,牽起兩個進屋去。
腳步才剛邁進屋,就看到了他奶背對著他,從兜里摸了兩個蛋出來,小聲的說:「等會偷偷的吃,不要給別人看到。」
陳海潮在後頭挑了挑眉。
龍鳳胎一動沒動,抬頭看向陳海潮。
奶奶順著他們視線轉身,才發現他站在身後,然後小聲的說:「你什麼都沒看到……」
「嗯,我什麼都沒看到。」
他繞過他們,拿起水壺,壺嘴抬高虛空對著嘴巴,喝了一大口又去洗把臉,臉上都是蝦須粉末。
身後的奶奶正催促著他們趕緊去刷牙洗臉再吃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