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說話就別說，動不動就衝出來咬人，像什麼樣子。」
容華眼神如刀，剜在他身上。
林修聽見容華的話，剛想反駁。
只見面前高大的蛇獸人，眼睛頓時化為豎瞳，冰冷的綠色眼睛如同無機物一般，輕蔑的注視著他。
林修再怎麼囂張跋扈，其實說到底，也不過個窩裡橫，只敢對同族的青木顏發發火。
如今面對有種族壓迫的蛇獸人容華，立馬就慫了，捂著自己手背不敢說話。
青木顏看著林修如同他記憶中一般，依舊欺軟怕硬的性子，嘲諷的哼了一聲。
「不然呢，你以為我在哪？」
「以為我要像你想像中一樣，被趕出部落後，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森林裡餓死嗎？」
林修剛才的話語沒有壓著聲音，反而大聲的很，周圍的獸人都聽了個清楚。
本來是熙熙攘攘的集市，現在大家都停了下來，指指點點的圍觀著這邊的情況。
可能是周圍人的討論又給了林修勇氣，他雖然在容華的注視下有些磕磕巴巴，但還是指著青木顏罵道。
「我……我又沒說錯，他本來就是個害死了自己親媽的禍害！被我們趕出了森林還不夠，現在又要來禍害你們了！」
聽見林修這危言聳聽的話語，周圍圍觀的獸人立馬一片譁然。
畢竟禍害這個詞，說起來過於沉重，令人聽著就有些害怕。
明輝本來在旁邊的攤位，拿著獸皮換著自己想要的東西。一轉頭，就聽見林修尖銳的指責，立馬抱著東西，一轉頭離開。
林修得意的看著眾人因為他的話語害怕的退開，青木顏和容華的旁邊，很快空出了一塊。
他繼續洋洋得意的大聲道。
「大家聽我說！就是他，在我們兔部落，害死了他的親生母親青冰！他頭上那雙金色的兔耳，就是證據！」
「我們整個兔部落，都沒有像他這樣這種耳朵和身上顏色不同的怪胎！這就是獸神賜給我們的預警！」
「可憐他的母親青冰，卻不聽我們勸告，堅持要養大這個小禍害！導致獸神震怒，向我們兔部落降下了恐怖的洪水和石塊！」
他指著青木顏，眼神憤恨，聲音悲切。
「他害死了我們兔部落將近十多名獸人啊！他還教唆我們族人放棄採集果子這種安穩的生活，出去和恐怖的狼、野豬搏鬥！」
「他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啊！」
聽見林修這話，周圍其他人立馬炸開了鍋。
相互竊竊私語著，投向青木顏身上的目光，也是夾雜著恐懼的憤怒。
「一派胡言！」
容華皺著眉頭，側身擋在青木顏身前，為他擋開那些滿是惡意的眼神。
怎麼這個林修說的所謂獸神降災……
越聽，越像普通的泥石流？
青木顏當然也不是個任人踩的性子，直接哼了一聲，打斷了林修的喋喋不休。
「什麼降災，都是你危言聳聽罷了！」
「我們兔部落本來就靠近山谷，雨季的時候大雨沖刷，水流夾雜著石塊從山頂衝下，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的，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至於出門打獵，也不是在勸你們送死，我不是已經證明了嗎？即便是我們兔族，也可以靠自己狩獵獵物，是你們一個個不願意改變，總是想著守著那些看似安逸的採集不放！」
「但其實在那些看似安穩的採集下，我們祖祖輩輩因此要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多嗎？每年定時的進貢、交換時不平等的待遇、到哪裡都受人冷眼的輕視……你們為什麼就是看不明白呢？」
青木顏也想不通，為什麼他的同族，寧可將他打為怪胎、驅趕出族群，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們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就是你！要勸我們進森林裡去送死！」
林修一口咬定青木顏的罪名，指著青木顏頭上的兔耳喊道。
「連你的耳朵都跟我們所有人不一樣！你就是禍害！」
在青木顏說起兔族也可以狩獵時，許多同為小部落的獸人，都不贊同的皺起了眉頭。
如今聽見林修說的話，更是眼神厭惡。
「是啊，這麼奇怪的耳朵……」
旁邊的大型獸人也不屑的鄙夷道。
「想法也可笑！什麼狩獵，兔子怎麼可能呢？」
「對，兔子天生就不適合狩獵，真是胡思亂想……」
眼見的周圍愈加沸騰，亂七八糟的嘈雜聲，混雜著罵聲。
這時，一道威震山林的虎嘯，突然破空而出。
帶著衝擊力的音波，在人群中央炸開。
剛才還群情激憤的聲音全部消失，大家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讓出一條道路。
一隻健壯的白虎背著大祭司，威風凜凜的從人群中走出，剛才的虎嘯就是從她嘴中發出的。
「明輝！」
青木顏認出那隻白虎，明輝朝他點了點頭，低下身子，大祭司緩緩的從她背上下來。
「大家稍安勿躁。我們虎部落這麼多年，一直都歡迎來自不同部落的獸人在這裡交易，秉承著公平正義的原則，不會放任什麼禍害的存在，也不會容忍，任何人對我們遠道而來客人的污衊。」
大祭司聲音不緊不慢，語氣溫和，卻帶著讓人不想違背的莊嚴。
在她平靜的話語中，眾人的情緒都平靜了下來。
「既然如此，我們就用最公平公正的方法，由我這名虎族大祭司，來接受獸神的旨意。」
「看看獸神到底有沒有拋棄面前的這名兔獸人，讓他成為可以引來天災的禍害。」
「也看看這位信誓旦旦的獸人，有沒有污衊我的客人。」
她輕輕舉步，走到林修和青木顏中間，手上結出一連串複雜的印記。
臉上原本只能看出黑色的紋身，在這一刻仿佛活了起來，在她蒼老的皮膚上緩慢遊走。
眾人聽見獸神的名號，紛紛雙手合十，輕輕低頭以示尊敬。
容華看著大祭司臉上如同活物的紋身，疑惑的眨巴眨巴眼。
他其實也很好奇。
這個位面的獸人們嘴中的獸神，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