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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青柳

2026-08-28 11:10:19 作者: 觀察員0623

  「都快三十歲的人了,也該找個對象,否則以後到老了,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青柳溫順的笑了笑,低頭繼續削著手中的蘋果,刀尖卻在聽到下一句話時,頓了頓。

  「這麼大的人了,也該談婚論嫁了。」

  雪亮的刀尖繼續向前,蘋果飽含汁水的細嫩果肉,被輕而易舉的劃開,肉皮分離,垂下一長串紅條。

  旁邊的各路親戚還在絮絮叨叨,黏糊糊的蘋果汁液,讓青柳感覺手心有點發癢。

  該。

  舌尖與上顎相碰,震動的氣流帶出這個字的發音,每句話帶上這個字,都仿佛天然形成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這種理所當然,貫穿了青柳的一生。

  青柳不是個很冒尖的刺頭,相反,她是比較常見的一種女孩。梳著高馬尾,在高中時因為學習帶上近視的眼鏡,剛發育的時候,喜歡夾著肩膀走路,旁邊起鬨的男生鬧鬧騰騰。

  整個青春期都不敢扎很惹眼的髮型,悄悄的把唇釉藏在袖子裡,隱秘的在嘴唇上輕輕暈開。

  她順著長輩們一句一句的該。

  該好好學習、該用功讀書、該考個好大學、該找個穩定的工作。

  青柳在工工整整的框架中長大,成功的在22歲大學畢業,成為了一名實習教師。

  又在25歲的年紀,成功和一名由媒婆介紹的男人走進了民政局。

  鋼印落下,青柳看著新鮮出爐的紅本本,非常符合場景的滿臉笑容。

  沒見面時,介紹人把男方夸的天上有地下無,仿佛眨一眨眼睛,都是文曲星下凡的預兆。

  見面後,青柳看著面前這位跟他一樣寫在平均值裡面的男人,接過男方帶的奶茶,語氣欣喜地表示著好感。

  28歲時,青柳終於在各方親戚嘴中最好的年紀懷了孕。

  女性長輩們輪番來探望,她靠在預產房裡,覺得下身墜墜的腫痛。而這種腫痛,已經悄無聲息的在她身體裡蔓延了九個多月。

  生產的時候,青柳盯著手術台頂反光的金屬燈罩,冷汗一滴接一滴的流下。

  為什麼他們跟她說那些該的時候,怎麼沒有說過有這麼痛呢?

  

  青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在那個充滿著血腥氣的房間待了三個多小時。終於聽到了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一聲啼哭。

  她痛的昏了過去,再次虛弱的睜開眼睛時,她丈夫將懷中滿臉通紅還皺巴巴的小孩,遞到她面前,讓她看看。

  「我已經取好名字了,以後咱兒子啊,就叫李木顏!」

  男人的語氣喜氣洋洋,通知一般告訴了青柳這個消息,青柳沒有很在意。

  她努力的伸出手。那個皺巴巴的嬰兒還在哭鬧不止,但仿佛心有所感般,也伸出了手,皮膚透明能看到紅色血肉的小手,輕輕碰了碰青柳。

  後面青柳每次在書上看見孩子這個詞,腦中都會不自覺的想起那溫熱潮濕的觸感。

  如此柔軟,如此稚嫩。

  她的丈夫是一個在別人嘴裡一看就很老實的男人,也沒有什麼大富大貴,只是普通的上班、下班。

  所以當青柳第一次發現,丈夫換下來襯衫上曖昧的紅印時,甚至都沒有多想。

  丈夫第一次喝的酒氣衝天的回家,也是青柳眼中的小事。

  可是婚姻就是這樣,細枝末節的小事,最後層層疊疊,散落成一地雞毛。

  青柳終於發現丈夫出去嫖娼的時候,憤怒不已。

  她這輩子都很溫順,努力做著童話故事裡溫柔善良的女孩,期待遇到屬於自己的愛情。

  最後遇到平凡的丈夫,青柳也沒有多大的怨言,畢竟生活嘛,離不開的就是湊合。

  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被掃落一地,青柳披頭散髮的站在客廳中間,她丈夫憤恨的看著她,仿佛在看著一個瘋子。

  「你是不是瘋了!到底還要不要過了?我不就是犯了點小錯嗎?你至於嗎?」

  「至於嗎?」

  青柳心有憤怒的問。

  「你有老婆!有孩子!這麼大個男人,在外面管不好自己,現在回到家了,還問我至於嗎?你自己不覺得自己髒嗎?你自己不覺得自己噁心嗎?」


  青柳的話還沒說完,憤怒的一巴掌就已經帶著風聲,打在了她的臉上。

  她被打的側過頭去,臉上五道紅痕分明的浮現,面前的丈夫怒吼著。

  「說的那麼難聽幹什麼?你有本事,你就離婚啊!」

  在房間裡自己玩的李木顏,聽到客廳的動靜跑出來,被這一幕嚇到,一邊哭著一邊抱住青柳的腿。

  安靜乖巧了一輩子的青柳回過頭,冷靜的聲音落地有聲。

  「好,我們離婚。」

  ……

  天氣很好,正是秋天的時節,清爽的風迎面吹來。

  34歲的青柳牽著兒子的手,走出民政局,在正好的秋風中淚流滿面。

  這段凌亂收場的婚姻里,青柳什麼都沒要,只帶走了他的兒子。

  那一天,李木顏變成了青木顏。

  一個已經失去了青春的女人,帶著上幼兒園的兒子,在大城市中舉步維艱。

  青柳咬著牙,跟一批批的年輕人競爭著工作的機會。她滿身疲憊的回到家中,看見自己乖巧的寫著作業的兒子,忍不住的絮絮叨叨。

  「顏顏啊,你要爭氣,你是媽媽唯一的希望。」

  青木顏從小學開始,所有的娛樂時間就被各種各樣的培訓班所占滿,他看著自己的媽媽因為金錢壓力生出的白髮,怯生生地伸出手,拉住青柳的衣角。

  「媽媽,我可不可以少報幾個班,這樣子,你就可以少干一點活啦。」

  青柳搖搖頭,蹲下身子,看著青木顏認真的說。

  「顏顏,媽媽吃點苦不怕,媽媽只希望你以後,能夠出人頭地。」

  於是青木顏乖巧地收回手,回到書桌前。

  「出人頭地」這個願望,漫長的壓在青木顏和青柳的頭頂,沉甸甸的壓著他們喘不過氣。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是青木顏見過母親臉上笑容最多的一天。

  他聽著母親滿懷期許的語氣,於是所有生活中的不如意,被他安靜的壓回喉嚨。

  他說,媽媽,我過得很好啊。

  青柳收到警察打來的電話時,呆呆的從工位上下來,連請假都來不及,就打車向電話中說的醫院奔去。

  她年輕的兒子,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青柳滿眼淚痕,還是向醫生不停鞠著躬。

  「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弱……」

  青柳呆呆的坐在床頭,腦海中還迴蕩著醫生剛才的話語。

  怎麼會這樣呢?

  她問自己。

  青木顏最後還是醒了過來,但是一醒來,就緊緊的抱住了聲稱是他同學的容華。

  青柳愣愣的站在門口,看著青木顏和容華完全不像同學的親密距離。

  她完全不理解自己兒子,為什麼會有這種異於常人的感情取向,但是看著青木顏毫無血色卻依舊固執的臉,最終還是選擇了退步。

  青柳將所有的賠償金額都打進了青木顏的卡里,依舊繼續著自己早出晚歸的生活。

  在一天傍晚,那個神秘的金髮男人敲響了她的家門。

  「阿姨,我知道你不能理解我和顏顏在一起的事情。我跟顏顏是真心相愛的,我和您一樣都希望顏顏能夠幸福快樂。」

  「顏顏非常在意您的態度,所以一直十分愧疚。我斗膽登門,想請求您同意我們兩個在一起。」

  青柳禮貌性的遞給容華一杯熱水,聽著容華誠懇的一席話,低頭任由升騰的熱氣撲面而來。

  「可……可你們是兩個男人,不該做這種事情。」

  聽到這句話,她面前的容華只是微微一笑,態度並未動搖。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那麼多的該不該,適合自己的選擇才是最好的。」

  後面容華又說了很多話,第二天,青柳主動打通了青木顏的電話。

  容華確實遵守了他的承諾,青柳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天比一天變得開朗、快樂。

  最後在兩人的婚禮上,漫天的花瓣洋洋灑灑,青木顏說出我願意的聲音里,都帶著甜蜜。

  敬完一圈酒,青木顏才突然發現青柳已經離席了,他在角落找到自己的母親。


  「我……我是不是不該離婚,不該帶你走,我毀了你的童年,害你陪我吃苦,給你那麼大的壓力……」

  青木顏端著高腳杯,在夜風中收到了青柳時隔多年的道歉。

  他長嘆了一口氣。

  「我無法替小時候,那個痛苦孤獨的自己原諒你,也無法接受你曾經的傷害。」

  當年小小的青木顏,坐在房間裡,廉價的木板房可以清晰的聽到旁邊小朋友的嬉鬧聲。

  他委屈的握住筆,眼淚啪嗒啪嗒的滴在輔導班作業本上。

  青柳愧疚的低下頭,裝滿香檳的酒杯伸到她的面前,她抬頭,看見青木顏臉上釋懷的笑意。

  「可是媽媽啊……」

  「我也沒有放棄過愛你。」

  都已經進入夢鄉的小青木顏被門口的動靜驚醒,青柳推開門,疲憊的靠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看著媽媽疲憊的臉,青木顏一邊抱著被子給媽媽蓋上,一邊暗暗發誓。

  一定要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青柳破涕為笑,溫熱的淚珠緩緩落下,她抱住面前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青木顏溫柔地回抱住自己的母親。

  恍惚間,青柳看到那節長長的果皮戛然而止,輕飄飄的落下。

  她聽到年輕的自己,心中倔強的那一聲。

  「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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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完啦~下個世界是蟲族,這個世界觀我有點難想通,琢磨好久了,大家有沒有懂得,能教我一下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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