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紅襖的小少爺唇紅齒白,被青木顏的傻樣逗得噗嗤一笑,貼心的幫青木顏糾正了一句。
「顏顏是會舞劍吧。」
青木顏也自覺自己說了傻話,聽見容華這文雅的說法,立即點頭。
「對,是舞劍。」
「好呀好呀!」
容華點頭,青木顏足尖一踩,在雪地中騰空而起,一腳踹在旁邊堆滿了積雪的枯樹上。
樹枝上積壓的雪堆被青木顏的動作搖落,露出光禿禿的樹枝。
青木顏手腕一折,一根較為筆直的枯枝應聲而落。青木顏手拿枯枝,輕輕掂量了一下分量。
在一起落,重新回到院中雪地間。
天色較暗的庭院中,雪地反射著屋子裡照進來的黃光,讓本就只有黑白的庭院間多了一絲暖意。
白茫茫的雪地之間,高大的男人面目冷靜,寬肩窄腰,手執一根乾枯的樹枝,卻如同拿著長劍般,氣勢凌厲的翩然舞動而起。
劍起劍落之間,黑色的衣袍在空中翻飛。
他手腕一轉,明明只是跟乾枯的樹枝,卻讓人幻視出一個銀光一閃的劍花。
青木顏右腳尖一點,在半空中一個後翻,重新將劍向前刺出。
容華站在房門口,手中捧著剛才下人塞過來的暖爐,背後房間裡暖融融的熱氣向外冒出。
他整個人舒舒服服的站在溫暖的屋檐下,看著雪中骨肉勻稱的男人冷著一張臉,動作凌厲的在雪中翩翩起舞。
青木顏腳踩的步子越來越快,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迅速。
每個揮劍和刺出的動作,都仿佛刻在他的本能之中,下意識的就做了出來。
而伴隨著一個又一個動作的落下,青木顏每次回想記憶時,腦海中的那層薄霧仿佛在慢慢散開。
一同而來的,還有青木顏熟悉的刺痛。
青木顏眼前的雪地和庭院都漸漸模糊起來,他強忍著刺痛,跟隨著記憶中恍惚的動作,繼續將手中長劍刺出。
容華本來在開開心心的看自家老婆展示,卻沒想青木顏的動作越來越快,最後一件劍刺出。
手中枯枝脫手,青木顏保持著最後的姿勢,直挺挺的倒在雪地之中。
「顏顏!」
容華驚呼一聲,連忙上去扶起青木顏。
可懷中人面色蒼白,眉頭緊皺,冷汗不斷從額頭滲出。
青木顏此時卻感覺不到外面的事物,他恍惚間,慢慢撥開了自己記憶中的那層迷霧。
原本模糊的畫面,也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他先想起來的是蔥蔥茸茸的樹葉,一棵高大的槐樹。
枝葉茂盛的立在門口,而旁邊,則是一個氣勢恢宏的大門。
門口的石獅子氣宇軒昂,朱紅色的大門上,懸著一塊碩大的牌匾。
青木顏抬頭向牌匾看去,卻覺得腦中一陣刺痛,他咬牙強忍著痛意,那牌匾上的大字漸漸在他眼中清晰。
三個銀鉤鐵畫的大字落在匾上。
{晉王府}
……
房間內。
安神的薰香寥寥升起,容華擔憂的握著青木顏的手腕,悄悄向他傳輸著微弱的神力。
生怕青木顏虛不受補,容華努力的將自己的神力切割成幾乎微如纖厘的細流,緩緩傳送進青木顏體內。
「爹,你在這裡一直守著是幹嘛呀?」
容華生怕傳輸太多,青木顏的身體受不住。過一會便放開手,重新觀察躺在床上的青木顏面色。
他看向旁邊不知為何,聽大夫說完話後,就執意要來等青木顏醒的容父,面露無奈。
容父搓搓手,也不好意思在自己兒子面前漫談自己突然發財的富貴夢,打著哈哈。
「我這不是,聽大夫說青公子他可能恢復記憶,作為主人家的,來關心一下嗎?」
容華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嘆了口氣,沒再理他。
「唔……」
床上的青木顏嘴唇微動,泄出一絲輕吟,容華立馬緊張的重新湊到床前。
「顏顏?怎麼樣?是頭又痛了嗎?」
青木顏沒有回答他,本來就顏色淺淡的唇瓣現在毫無血色,眉頭緊皺著,好像十分痛苦。
「……」
青木顏嘴中好像說著些什麼,容華想細聽時,青木顏卻又不說話了。
青木顏在看清了那三個字後,終於再難以忍受如針扎般的痛苦,猛然驚醒過來。
睜開眼,青木顏緩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自己換了褻衣,現在正躺在房間的床上。
聽見旁邊容華著急的聲音,青木顏先搖了搖頭。
「我沒事。」
「我好像……想起來了一些事情。」他頓了頓,回想起剛才在昏迷中見到的景象,有些遲疑地向容華描述道。
「我看見一棵葉子很多的槐樹,石獅子還有一個很大的門,上面寫著……」
青木顏一回想,那細細麻麻的刺痛又泛了上來,在剛剛昏迷時還記得清晰的三個字,如今又有些想不起來。
他猶豫了許久,才說:「好像是……什麼府。」
旁邊的容父端著茶杯,裝作在喝茶,其實在偷偷聽著這邊的對話。
聽到青木顏的這句話後,容父立馬眼睛一亮,放下茶杯衝上前來。
他激動的看著床上還有些虛弱的青木顏問。
「是不是什麼王府?」
青木顏有些猶豫,但是再想回想時,那牌匾好像又消失了,他咬咬唇。
「好像是。」
青木顏的回答十分遲疑,但容父的眼睛卻是愈加明亮,他仿佛已經見到了金銀財寶和高官厚祿在向著他招手。
身上細棉布做的衣服,也立刻變成了珠光寶氣的綾羅綢緞。
若青木顏真是那等身份,就算和他兒子成不了,他也能當個就王爺有功的名頭。
光是這麼想著,容父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揚。
看著旁邊神情詭異的父親,容華疑惑的戳戳他爹的肩膀。
「爹,你想啥呢?咋這個表情啊?」
容父從幻想中驚醒,連忙掩飾的單手虛握拳放在嘴邊,輕咳兩聲。
「咳咳!沒事沒事,就是看青公子終於醒了,有點高興。」
對上容華懷疑的目光,容父連忙挽尊的一轉身,丟下一句你們先好好養傷,便腳步匆忙地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