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柔順的尾巴毛也炸開,劇烈的反抗著,表明著小貓的不情願。
看著懷中反應激烈的小貓,青木顏只能先放它下來,有些疑惑的問。
「它那次洗澡,不是挺乖的嗎?」
容華從他手裡接過小貓,輕輕的放在地上,頭也不抬的笑著答。
「當然乖,他那個時候是野貓。剛被撿回來,生怕自己被丟棄,遇見不喜歡的東西也不敢開口。」
容華先是用手沾了一點水,一邊摸一邊慢慢將小貓背上的毛浸濕。
他手裡的貓一開始還有一些反抗情緒,十分不爽的炸毛叫著,慢慢的感受到容華動作的溫和和安全感,也逐漸放棄了抵抗。
容華這才用手挽起一點清水,潑在小貓的身上。
少年低著眉,認真的洗著手裡的小貓,話語間儘是溫和,青木顏卻聽得愣了神。
「沒有人關心的小動物剛剛碰到溫暖,總是一股腦的全然接受,生怕自己表達出一點不討人喜歡的特性,就會被重新丟棄。」
「可是其實照顧他的那個人,總是想著他能再凶一點、再挑剔一點,能夠有安全感的表達自己的好惡。」
小白貓渾身的毛都已經濕透,終於習慣了水流的感覺,被容華動作輕緩的放在只剩半盆水的水盆中。
唯一沒濕的貓臉高高地揚起來,享受著容華舒服的洗澡按摩服務。
「只要時間久一點,我想他會明白。」
容華抬頭,漂亮的眼睛中情緒熾熱而坦誠,與面前呆滯的青木顏四目相對。
「他可以發脾氣,可以不喜歡,可以無理取鬧,也可以大呼小叫。」
「只要是他,我就喜歡。」
青木顏臉色一紅,掩飾性的偏開眼神。容華終於用皂角的泡沫將小貓洗得乾淨,拿另外一盆中的清水沖洗著貓身上的泡沫。
他話鋒一轉,問道。
「說起來,這隻小貓還沒有取名字吧?」
青木顏被容華一問,才想起來這個問題。
從小貓被撿回來開始,青木顏和容華就小貓小貓的叫,容夫人偶爾叫兩聲咪咪,但也不能算是小貓的正式名。
容華將小貓拎出水盆,輕輕的用毛巾裹起來,對青木顏笑的眉眼彎彎。
「要不顏顏來取吧。」
青木顏低眸,對上乾淨漂亮的小白貓。
即便渾身毛都被打濕,體型小了一半,但也能看出小貓現在健康的身體,能看出它被人養的很好,白色的毛髮被重新洗淨,舒適的裹在柔軟的毛巾里。
很難再從現在這隻健康茁壯的小白貓身上,看見那個在寒冬臘月的雪堆里,瑟瑟發抖的瘦弱小灰貓。
就像從現在的青木顏身上,也很難看見當初那個滿身是血倒在雪地里的黑衣人。
從完全不把自身健康放在眼裡,每天跟燒命似的活法,到被容華一步步糾正的作息健康。
青木顏原本穿著黑衣的身形消瘦的如同鬼魅,仿佛要隨風隱進夜色之中。
可如今的青木顏,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的弧度,雖然算不上胖,但在穿起黑衣時,卻沒有了那種單薄感。
滿身孤寂冰冷的氣息,也被容華一步步帶來的人間煙火所慢慢浸染。現在他和容華說起話時,嘴角還會不由自主的勾起一絲清淺但溫柔的弧度。
在容華一次次的強調下,青木顏也漸漸學會了熱時減衣、冷時加衣,會因為偶爾的小事和容華鬧點彆扭,不再會沉默的低下頭,將一切藏進抿起的嘴角。
原來不知不覺間……
他和這隻小貓,都變了。
青木顏一個恍惚間,忽然明白了剛才容華話語中的意思,他思量片刻,重新抬起頭。
原本冷漠的男人嘴角一勾,臉上如同冰雪消融般,露出一抹真正意義上的笑容,而不再是微微勾起的唇角。
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放鬆的一垮,溫柔的向容華笑著。
容華第一次見到這個位面的青木顏真正笑起來的樣子,一時呆住。
「叫平安吧。」
青木顏重新低頭,看向那隻小貓,半乾的毛髮已經輕微的翹起,洗完澡的它又重新變回了乾淨的小白貓。
「希望我和他,都能平平安安。」
……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在容華隔三差五折騰出來的新菜和夫子無奈的嘆息聲中,兩個月的光陰轉瞬而過。
除了容父忘不了他的發財夢,還會時不時的不死心,在青木顏面前轉悠幾圈之外。容夫人看青木顏,簡直是丈母娘看兒婿——越看越滿意。
天氣一天天熱了起來,嫩綠的樹葉顏色逐漸變深,草叢間多了幾聲嘈雜的蟲鳴。
容華遭不住這古代炎熱的天氣,幸好容府富貴,還有冰窖能緩解一二。
「顏顏,我昨天又凍了一批新的牛奶雪糕,等待會回去了,我就去給你拿。」
容華笑嘻嘻的走在前面,青木顏聽見牛奶雪糕眼睛一亮,臉上不自覺的帶出一絲笑意。
「好。」
兩人繼續朝家走去,卻在路過市集時,聽到旁邊的小攤販們在討論著最近京城傳來的消息。
「哎,你聽說了嗎?晉王找到了!」
豆腐攤前的大娘用手擋著刺眼的陽光,現在晚市剛過,她攤上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幾塊豆腐,閒來無事,就扯著旁邊賣魚的大媽聊天。
「對啊!而且我聽小道消息說,那晉王當時失憶了,流落在一個小山村,還是被一個村姑收留的!」
大媽一聽來了勁,還補充上了一條自己聽到的消息,也不知真假如何,反正是說的是有鼻子有眼的。
大娘不禁咂舌:「哎喲,你說人家怎麼命這麼好,我們怎麼就撿不到個失憶的晉王呢?」
「害,可別羨慕了,趕緊賣你的豆腐吧。我這還有最後兩條魚,賣完就收攤回家了。」
「也是。」
兩人聊天的聲音並不大,但在人影稀疏的大街上,也足夠讓青木顏和容華二人聽見。
青木顏聽著她們話語間熟悉的稱呼,腦海中原本都已經快消失的刺痛重新席捲而來,與之相對而來的,還有紛沓而來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