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顏呆呆的抬起頭,容華輕柔的吻伴隨著話語落在他的臉上。
仿佛他的每一處都那麼好,都那麼值得面前人喜歡。
「先生的鎖骨很漂亮,很可愛。」
「先生……」
容華最後抬起頭,嘴唇輕動,伴隨著話語的氣流無比清晰,炙熱的讓青木顏感覺渾身都在發燙。
「先生……很甜,很可愛。」
青木顏咬牙罵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儘是縱容。
……
在很小的時候,青木顏就明白一個道理。
這世界上多的是真情實意的愛,可是這些真實,都是轉瞬即逝。
他母親和他父親的愛情故事鬧得轟轟烈烈,可是在青木顏五歲後,就再也沒見過父親。
他後面偷偷翻母親手機,意外的看到了當年他父母結婚的視頻。
視頻中年輕的男女滿眼愛意,在來往賓客的祝福下,認真的對彼此許下了一生一世永不背離的誓言。
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碩大的鑽石在手指上閃爍,好像昭告著這段真情如同金剛石般堅不可摧。
可是堅硬如鑽石,卻也易碎。美好如愛情,卻也短暫。
最後只留下兩本離婚證。
從青木顏懂事起,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未來會是青氏集團的接班人。
牽著母親的手,青木顏抬起頭,面前的高樓一眼都看不到頂,鋼鐵鑄成的鮮亮大廈直插雲間,他身後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嘈雜著。
他的母親牽著他往裡走,唇角揚起一抹自得的笑。
「等你長大了,這些都會是你的。」
母親的語氣如此篤定,青木顏看著面前鋼鐵鑄成的大樓,懵懵懂懂的點頭。
真愛不值得相信,但是握在手裡的錢,永遠都會是真金白銀。
這是青木顏母親從小就教給他的道理。
青木顏不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他要很認真、很努力,每天花費很長的時間,才能維持住自己的成績和完成母親布置的功課。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會很認真的為他朋友的生日製作賀卡。
他難得的空出了一個下午的時間,高高興興的跑下樓,卻看見他那個最好的朋友和別人在操場一起聊著天。
還沒走近,他就聽見他朋友輕慢不屑的笑聲。
「就那個青木顏啊,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混進來我們學校的,看他穿的那衣服,不會連學費都是借錢交的吧?哈哈哈!」
「笑死了,虧你還願意跟他玩。」
「哈,你都不知道他多好玩,隨便給他說幾句好話,他就屁顛屁顛的追在後面,真以為我是他好朋友。」
「還說要給我寫信作賀卡,笑死了,誰要那麼寒酸的禮物啊?」
青木顏呆呆的站在原地,聽著他們飽含惡意的笑聲,夾雜著幾句髒話響起。
他將手中一字一句寫的信,連同著精心製作的賀卡一起撕碎。捧著他真心的碎片,慢慢走回家裡。
房間的窗簾隔絕了光線,在一片黑暗中,青木顏放聲大哭。
直到傍晚他母親推門而入,溫柔的捧起青木顏滿是淚痕的臉。
他抽抽噎噎的向母親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女人輕輕擦乾他臉上殘留的淚水,第二天,牽著他的手來到了學校。
青木顏看見平時對他不冷不熱的班主任額頭緊張的汗水,看見校長臉上諂媚的笑容,那個昨天還嘲笑著他的男生,被家長摁著頭,哭著朝他道歉。
他聽見他們喊他母親的聲音,恭敬中帶著討好。
他們說青總、青總。
校長親自出面准了青木顏三天的假,平時嚴厲的班主任現在臉上卻全是關切和溫柔,輕聲細語的讓青木顏這幾天好好休息。
他母親牽著他的手走上車,看著窗外滿臉討好的人群,不屑的向青木顏輕笑一聲。
「不用在乎這些對你以後毫無益處的感情,你看只要有錢,以後什麼都能得到。」
確實。
後面青木顏看了很多事情,知道了很多道理,如此深刻地明白了那天母親話里的意思。
他看見其他人為了所謂的真愛,和家裡人大鬧一場,急頭白臉的衝出家門,哪怕暴雨傾盆,也要奔赴向堅信的愛情。
最後一般不到兩年,錦衣玉食的少爺小姐們就受不了處處受制於人的生活,跪在家門前求父母原諒。
而他們身旁,往往已經沒有了那個所謂的愛人。
後面年歲漸長,他們圈子裡的人也穩定了心性,有些人直接選擇了聯姻,用自己的婚姻作為紐帶,穩固兩個集團間的交易。
而有些人懂得享受一點,花點小錢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相貌性格都可人的男男女女,爭先恐後的來討好。
而這些人嘴裡,也都口口聲聲說著愛。
多諷刺的事情啊,那些說著真愛永恆的人,不到兩年便會分開,而那些拿錢買來的愛,只要錢不斷,就不會離開。
青木顏討厭他們嘴裡的愛,就像討厭花里胡哨的謊言。
可當那個僅有一面之緣,卻與記憶中隨意瞥過的少年毫不相同的人推門而入時,青木顏的心中猛的一動。
他在以前自己那些嗤之以鼻的書本、浪漫故事中,找到了這種感覺的記載。
那些文字,將它稱為心動。
青木顏深深記得自己這些年明白的道理,於是他也不說喜歡和愛,他害怕執著於感情會讓他和容華也變成那些短暫的遇見。
他認真的問容華,多少錢。
是否用明碼標價的真金白銀,就可以讓眼前人為他停駐?
完全違反他平時談判的規則,青木顏一股腦的將自己的所有堆上賭桌,執著的祈求那個他從不相信的永恆。
容華的反應也很合青木顏的心意,少年不吵也不鬧,笑著同意了青木顏用錢買陪伴的要求。
容華也從來不說喜歡和愛。
青木顏私以為他們的感情會用金錢來維繫,至少這樣的方式,也算長久。
可是人心總有貪慾。
漸漸地,青木顏開始不再滿足於容華用金錢衡量的陪伴,他開始想要那些他曾經不屑的愛語和輕撫。
他對著採訪中容華口中的標準,開始想要容華嘴中說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