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夕陽慢慢隱退,落日沉緩緩入群山之中。
夜幕降臨,皇宮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雕樑畫棟的宮殿精緻異常,負責引路的臣子彎著腰,戰戰兢兢。
而他身後,一隻黑色的長靴緩步邁入大殿。
男人身量極高,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袍,但衣角袖口在燈光下,卻又隱隱有暗紋流轉,低調中又華貴異常。
夏國皇帝傅禹泫高坐在主位之上,本來應該是俯視的角度,卻在對上這人陰沉沉的眸子時,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男人身材極好,寬肩窄腰,衣帶勒得很緊,從勾勒出來的線條中,可以想像得出這身衣袍下,藏著怎樣爆發力極強的勁瘦腰身。
一頭墨發高高束起,垂下的髮絲隨意的披散在他的黑袍之上,凌厲漂亮。
而最令人矚目的,卻不是這些,而是男人的臉。
仿佛是由女神充滿愛意勾勒出來的完美面容,淺粉色的薄唇微微上翹,似乎帶著天然的一點笑意,然而他臉上卻是一片冰冷,漆黑的眸子對上傅禹泫,深沉如水。
明明臉長得精緻漂亮,而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令人不敢直視。
他仰視著主位的少年君主,卻沒有半點臣服示弱的意思。
仰起的下巴線條乾淨利落,帶著點挑釁的驕傲,毫不避諱的直直注視著傅禹泫的臉。
「你就是夏國的皇帝?」
此話一出,宮內立馬一片安靜。
連倒酒的侍女都停了動作,屏息靜氣,旁邊吹奏著樂器的樂師們也紛紛停下動作,害怕的低下頭,不敢直視被觸犯了顏面的君王。
這話說的,實在太狂了。
沒有尊稱,沒有禮貌。仿佛他們這大張旗鼓為友好而來的使臣,只是在跟他們開的玩笑一樣。
輕蔑的話語,如同響亮的巴掌,火辣辣的落在傅禹泫的臉上。
傅禹泫牙關緊咬,用力地握住椅邊的扶手。
扶手上原本由工匠精細雕出的紋路,現在都成了刑具,深深的印刻在他的皮膚之上,而此時皮肉上的痛,卻遠不及心中。
傅禹泫努力的穩住面上的表情,儘可能平緩地答道。
「……朕是。」
他只能答話。
面對著這揮揮手就可以將他們夷為平地的大國,面對著這如同直接當眾打他臉的問話,他卻只能屈辱的回答。
如此卑微的情景下,傅禹泫那個想要保留尊嚴的自稱,仿佛就是個笑話。
雕刻的紋路深深印進他的手掌,仿佛屈辱刻進骨血。
大殿內,一片寂靜。
容華平靜的注視著這位眼睛有些發紅的皇帝,絲毫不在意他壓制不住表現出來的憤怒。
聽到回復後許久,容華才輕笑一聲。
「那還愣著幹什麼呀?接著奏樂,本王此番前來,又不是來找茬的,你們緊張什麼?」
他帶著笑意的話語輕飄飄的落在空氣中,又仿佛幾個響亮的耳光,繼續打在傅禹泫臉上。
所有人都明白,容華不是沒看到傅禹泫明顯的憤怒。
但容華的態度,也說明了一切。
不在意,不在乎。
在實力的巨大差異面前,傅禹泫的憤然,不過是可愛的玩笑,容華輕飄飄的就可以一句話揭過,誰都不敢反駁。
僅次於皇帝的側位上,一個高挑的人影,安然自若的坐在這片令人心驚的寂靜之中,絲毫不在意這位錦國太子與皇帝之間的疾風驟雨。
他身穿一身白衣,清冷的眉眼如雪般寒涼,靜靜的坐在那裡,好似完全沒聽見這位太子挑釁的話語一般。
侍女恐慌的低著頭,不敢繼續上前,他便自己拿起桌上的酒壺,自顧自的手腕一動,將杯中酒液慢慢斟滿。
細小的流水聲,打破了這番天地的寂靜。
傅禹泫聽見聲音,才從憤怒中清醒過來,下意識的開口隨後又收了聲音,僅剩下氣音的念了一句。
「國師……」
青木顏半垂著頭,長發未束,柔順的在他如雪的白衣上披散而下,如同畫卷上的潑墨山水,清新淡雅。
他素白的指尖輕輕舉起酒杯,對上殿中站著的錦國太子,聲音平緩。
「太子既然來了,便入席吧。」
剛才還桀驁不已、話語中挑釁明顯的太子,看著這位國師,渾身的戾氣瞬間消散,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對著國師眉眼一彎,喜氣洋洋的招呼著旁邊已經嚇呆了的引路大臣。
「發什麼呆啊?你還沒說本王坐哪呢?」
引路大臣頓時緩過勁來,也顧不上去擦額頭滑落的冷汗,連忙將這位不好惹的錦國太子帶到座位。
氣氛頓時緩和下來,樂師們也戰戰兢兢的開始繼續吹奏著悠揚歡快的樂曲,原本兩股戰戰的大臣們也努力平復起心情。
連這種人都能應對,不愧是國師啊。
從那低氣壓的環境中解脫出來,大臣們連忙在心中感恩戴德,對於青木顏的仰慕不禁又深了幾分。
「在下乃是夏國的國師青木顏,不知太子名諱。」
青木顏聲音平淡,乾淨清澈的聲音如同雪山流下的清泉,入耳清爽,令人生不起煩躁的感覺。
容華此時也坐在了原本安排好的席上,剛才身上那股驕傲的不可一世的勁仿佛都消失了,聽見青木顏這話,連忙答道。
「本王名為容華。」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傅禹泫這才緩過勁來,慢慢鬆開力道,唇齒間卻已經瀰漫上了血腥味。
容華。
他在心中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在暗處的眼睛划過一絲陰狠。
若有機會——
朕必要讓他好好嘗嘗朕今日所受的屈辱。
而那邊的容華現在卻乖巧的很,青木顏問什麼,他便答什麼。
當然,青木顏不問的他也答,連自己喜歡吃什麼不喜歡什麼都說了,給青木顏聽得嘴角一抽。
「太子此番前來舟車勞頓,也是辛苦了。」
容華立馬擺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本王年方二九,尚未婚娶,家中也無侍妾丫鬟,此番前來為,表我錦國欲與夏國結交之友好誠意,父皇還要我求娶一名夏國人作為太子妃,願以此結秦晉之好,兩國百年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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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華:老婆~我很乖的,一點不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