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我?」
青木顏站直身體瞪著容華,容華卻是慢條斯理的用指腹輕輕擦過唇邊殘留的銀絲,笑得一臉饜足。
「怎麼會呢?我不是都是實話實說嗎,我來這就是為了找媳婦來的,而現在……」
青木顏才驚覺眼前的男人竟然比他高出半個頭,鋒利張揚的眉眼卸了偽裝,深沉的眼中儘是志得意滿的篤定。
男人暗色的眸子如同銳利的鷹般,死死盯著屬於自己的獵物,胸膛一抖,發出一聲低笑。
「我找到了~」
青木顏狠狠的一皺眉。
……
皇宮。
議事殿內。
幾名宮女恭恭敬敬的站在香爐旁搖著扇子,冉冉升起的青煙在空中散開,鍍了金的香爐上面,花鳥浮雕無一不是生動精緻。
被急召入宮的青木顏坐在椅上,緩緩品了一口手中新泡的茶。
傅禹泫眉頭緊皺,不安的在殿內走來走去。
容華一整個白天,都沒有好好在夏國為他準備的住處呆著,而是坐著個馬車,和隨行的將軍一起,在都城裡溜達了個遍。
傅禹泫根本拿不定他的態度,剛才容華竟然又派人傳話來。
說是賜婚的事情先不著急,他看上人後,還要再培養一段時間感情,就先在夏國的都城小住一段時間。
這個消息,弄的整個都城的王官大臣以及貴族們都惴惴不安,生怕他們哪個不小心惹了這位太子爺生氣。
容華坐著他那個舒適的小馬車,不緊不慢的在所有貴族和大臣府門前都走了一圈,也不下車,就是看著。
到了誰家門前,誰家就心慌,連忙派人出去迎接,可這位太子爺理都不理,就坐在車上不下來。
給大家搞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請人到宮裡,向皇帝訴苦。
殊不知傅禹泫才是最煩的那個。
青木顏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小口的品著茶。
他看似波瀾不驚的垂下眸子,只盯著茶碗裡的水波。
其實是傅禹泫在他前面晃來晃去的,弄得他實在是太煩了,又不能開口,為了保持形象,只能先低著頭。
「國師,你說那容華在城裡一直走走停停,到底是想幹些什麼?」
傅禹泫想不出個頭緒,緊皺著眉問。
「臣不知。」
青木顏緩緩搖頭,語氣平和的安撫道。
「太子他若是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便先由著他去,走一步算一步。」
「唉。」
傅禹泫長嘆一聲,憂愁道。
「還有容華說的,要讓夏國人做太子妃的事情,真假也未可知,也不知他是看上了誰家的貴女,要在這整個城裡跑來跑去。」
青木顏放下茶杯的手幾不可查的一頓,傅禹泫嘴裡的太子妃這個詞,讓他無端想起昨夜那人魅惑引誘的眉眼。
容華生的好看,眉骨壓著眼窩,看誰都是副深情的樣子。
昨夜被青木顏識破後也不離開,臉皮厚的又將青木顏摁在懷裡,親了幾輪才捨得放手。
想起某人嫻熟的技巧與溫熱的胸膛,青木顏披下的墨發間,白淨的耳根又止不住的染上了點粉紅。
傅禹泫本來便只是找心上人訴訴苦,青木顏本就話少,此時沒有回應,他也沒有放在心上,繼續說。
「算了,眼下也只能先看看那個容華到底想做什麼事了。」
青木顏點頭,站起身微微拱手。
「臣便先退下了。」
傅禹泫轉過頭,正好對上青木顏平靜無波的眼睛。
青年穿著夏國國師經典的裝束,一身素淨的白衣毫無裝飾品,輕飄飄的垂下,只有腰間用一條衣帶勒出纖細的腰身。
長長的墨發從不紮起,任由其隨意的披散在肩頭。
以前老國師這樣打扮時,所有人只覺得莊嚴神聖,可換成現在的青木顏。
他身形本就纖瘦,白淨的素衣更顯得他如同身披著月光般清冷,渾身的氣質疏離不可侵犯,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褻瀆侵犯。
傅禹泫痴痴的看著眼前人。
就是這樣仙人般的人,在他幼時,便日夜陪伴在他身邊。
教他如何不奢戀?
他目光直接,帶著不加掩飾的欲望看著青木顏。
青木顏一皺眉,泛起一點噁心。
他們之間的關係本來不應如此疏遠,可自從傅禹泫一周前,在御花園向青木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青木顏才驚覺這個在他眼中一直是孩童的少年皇帝,每日都在想些什麼不堪的事情。
他不動聲色的疏遠了傅禹泫,除了偶爾的政務之外,兩人之間再無更多交流。
傅禹泫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多次下令讓青木顏進宮,仗著議政的名頭,在青木顏面前一次次的表明自己的心意,想要青木顏接受他。
青木顏又不能拒旨,每次聽完後,都只是低著頭行禮後離開。
傅禹泫看著青木顏行禮時抬起的手,心念一動。
他上前一步,便想抓住青木顏白皙乾淨的手指。
青木顏不動聲色的放下手,躲過他的動作。
傅禹泫被他的動作激怒,執著的死死盯著眼前他仰慕許久的心上人。
「顏哥,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願意接受我的心意?我到現在連妃都沒有納過,我對你的感情你都看在眼裡,又為何要一遍遍推開我?」
傅禹泫放下了身為皇帝的自稱,用以前兩人在私下學習時的稱呼喚道。
可青木顏聽見這有些親密的稱呼,只是眉頭微蹙,語氣冷冷地回復道。
「陛下,此事與禮不合,不必再提起了。」
他一句「陛下」語氣平靜,卻又將兩人如同鴻溝的身份重新標明。
傅禹泫卻反駁道:「到底什麼是與禮不合?我心悅國師已久,國師為何不能回應我?」
「即便不因這些。」
青木顏抬頭古井無波的眸子中平靜的疏離,深深的刺痛了傅禹泫的心。
「臣也並無此心。」
無數次相同的拒絕,讓傅禹泫心頭刺痛,他固執地拉住青木顏素白的衣袖,大聲喊道。
「你是朕的父皇給朕留的國師!生來便是要輔佐我的,除了我,你還能找到誰?!」
「你既然發誓要忠於我夏國,為何我這個夏國的皇帝要你,你卻不同意?我是整個夏國最尊貴的人,除了我,你還能看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