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走了,容華掀起帘子的手卻未立馬放下,他抬眼看向遠處金碧輝煌的皇宮。
夏國多山,這唯一的都城便建在山地後的高原之上,而皇宮更是建在地勢最高處。
在這不大的都城中,無論哪裡抬起頭,都能見到那金碧輝煌的大殿,在陽光下燦爛的令人眼前發暈。
燦爛的烈陽打在鍍金的房頂,反射出來的光暈,仿佛高貴的神殿。
容華一眯眼,敲敲轎子旁邊的欄杆。
「也都走過了,去皇宮吧。」
「好。」
將軍低聲應下,向前行去。
……
夏國的建築風格多以白色金色為主,白色代表宗教,金色代表皇權。
皇宮的議事大殿連地板都是鍍金的,金碧輝煌的地板和天花板交相輝映,而四周的牆壁卻皆都是白色,象徵著宗教服從於至高無上的皇權。
容華走進門時,突然鼻尖一動,不經意的問了句。
「這是什麼味道,怎麼如此香?」
旁邊負責引路的宮人聞言,立馬眉開眼笑,喜氣洋洋的向容華介紹道。
「這是我們夏國特有的白牆,只在宮殿和國師塔有,牆築好後,用白米麵磨成粉,加以牛奶香料混合,塗抹在牆上,所建出來的牆壁潔白如雪,還帶有一種好聞的異香。」
因為宮殿建在高原環境下,空氣乾燥,所以用如此的築牆方法,也並不會發霉。
容華緩步走至牆邊,仰起頭,從上而下一寸寸掃過這潔白如雪的牆壁,手指輕輕撫過。
原本就墨色深不見底的眼瞳中又多了一絲冷意,他輕笑一聲。
「你們夏國……可真厲害。」
宮人沒有聽出容華話語中的不對,以為只是句誇獎,得意洋洋的繼續道。
「那是!整個皇宮所有的白牆皆是用這種技藝築成,人行走在其間久了,連身上的衣服都會沾染上這種香味。」
容華笑了一聲,拂袖一轉頭,直接回頭離開了大殿。
宮人一愣,連忙小步跟了上去,著急的問。
「太子殿下,您這是幹嘛?陛下還在前面等您呢!」
容華腳步未停,連頭也不回,就隨意的擺擺手。
「沒興趣,不去了。」
宮人急得滿頭大汗,但也拿這位任性的太子爺無可奈何。
而還在主殿之中,等著容華來進見的傅禹泫坐了十幾分鐘後,才被下人通報那位任性的太子殿下已經回到了他自己府上。
被容華溜了一圈的傅禹泫憤怒不已,衝著宮人們又發了好一通脾氣。
而容華回到自己被安排的住所時,那些他派出去的侍衛也已經帶著情報回來了,聽著他們傳回來的消息,容華的神色愈發冰冷。
他原先只是想著來會會這傅禹泫,並沒有立馬就發動戰爭的打算。
畢竟兩國交戰,勞民傷財,無論是哪邊的百姓都不好過。
可從他今日所見所聞來看……
恐怕他得改變主意了。
……
夜幕降臨,潔白的國師塔在月光的洗禮下,如同發著瑩瑩的微光,聖潔無比。
青木顏端坐在占星台上,正準備抬頭開始今日的觀星,卻忽然聽見一聲悠揚的蕭聲。
低沉的洞簫聲悠揚的迴蕩在國師塔上,演奏出一曲如泣如訴的樂曲。
演奏人的技藝極其高超,淒涼的樂曲仿佛故事般,娓娓道來。
青木顏默不作聲,垂下眸子認真聆聽著曲調。
一曲終了。
纖長的十指緩緩抬起,輕撫了兩聲,青木顏緩緩道。
「沒想到,太子吹簫技藝如此高超。」
聽到身份被人點破,容華也不裝了,放下洞簫從暗處走出。
容華這次換上了正常的衣服,沒有再穿那身令青木顏臉紅心跳的鏤空上衣,但是他耳邊披散下來的幾縷墨發中,卻有一個亮色的東西在月光下一閃而過。
青木顏一時沒看清,那東西便隱在發間,看不見了。
昨日偽裝得柔柔弱弱的太子殿下此時笑得一臉明媚,手中白玉製成的洞簫通體瑩白,簫身處不少部位,都精細的雕滿了繁花。
本來應該是低調的樂器,卻在這繁重的裝飾下,像容華本人一樣,熱烈又張揚。
「國師大人喜歡嗎?」
容華隨手把玩著手中的洞簫,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歪頭看著長發拖地的青木顏。
見青木顏不回答,容華唇角一勾,露出個別有深意的笑容,眼神也向下看去。
「國師大人若不喜歡我吹的這個簫,我吹其他簫的技藝……也很高超~」
他放浪的話語,配合著其艷麗的容顏,仿佛引誘人心的賽壬,在風暴的雨夜勾引水手走下甲板。
沉入深海,與之共眠糾纏。
「國師大人要試試嗎?」
青木顏本來不懂這種渾話,但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還有什麼不明白。
原本欣賞的高雅樂曲,在容華嘴裡也變得下流了起來,連帶著青木顏原來那句稱讚,都變得不正經。
「滾!」
青木顏臉頓時漲紅,生氣的瞪著來人。
「好啦,不逗你了。」
容華看著眼前人生氣的眼睛,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乖巧地向前兩步,求饒道。
「都是我的錯,不該在我們尊貴的國師大人面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下流話。」
「國師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嘛~好不好?」
青木顏本來被戲弄的憤怒,也在他輕緩柔和的話語中慢慢的熄了火,但是這人低沉溫柔的聲音環繞在耳側,令他臉上的熱度不退反進。
可容華卻突然半跪下身子,與坐在地上的青木顏平視,注視著青木顏帶著些羞意的眼睛,認真說。
「可我之前說的那些話,卻都是真的。」
「我想要迎娶國師作為我的太子妃,同我一起回到錦國,國師可願意?」
青木顏聽見容華認真的問話,險些一句願意都要脫口而出,但幸虧理智及時阻止了他的衝動。
他站起身子,後退一步厲聲道。
「太子慎言。」
「我乃是夏國國師,不是太子可以隨意侮辱戲弄的對象!更何況你我都是男子之身,這等笑話,太子莫要再開了。」
「誰說我在戲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