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沒有接受過反抗的教育,越愚昧,越順從。
青木顏的幾次變革雖然收效甚微,但是就這點稀少的改變,依舊讓國民們感恩戴德,紛紛對皇帝更加忠誠。
在容華的質問下,青木顏也迷茫起來。
輔佐的這樣的君主,讓民眾更加相信敬仰,真的是正確的嗎?
可是老國師從小撫養他長大,先皇又在臨危之際託孤於他,於他有賞識之恩。
哪怕這七年裡他有無數次痛心,卻也始終銘記著他們兩人的恩情,為夏國和傅禹泫勞心勞力。
容華柔聲道。
「若是等到錦國吞併夏國後,也會將夏國的子民如自己的子民般看待,出資為夏國人修建能走出深山的道路,他們不止可以拿山中的野果野菜裹腹,還能拿山中的藥材珍味賣出高價,能走出深山去開闢荒地,過上更為富足的生活。」
見到青木顏眼中的茫然無措,容華拿出懷中帶著的另外一本書。
這本書雖然老舊,但是卻並沒有什麼破損,厚厚的一本書上,承載著是錦國上千年的歷史長河。
「成婚之事,國師若還心有芥蒂,可以容後再說。可是是否還要陪伴著這樣的皇帝走到最後,國師不妨看看這本書後,再做回答。」
他將手中的古書,遞到青木顏手中。
「這本書上,記載的是我錦國千年來,王朝更替、變遷、興衰之事。」
「我父皇是錦國的開國皇帝,前朝皇帝橫徵暴斂,我父皇原為布衣之身,提劍起義,最後建立錦國。」
「國師想想,一個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政權,到底應不應該繼續存在?」
容華站起身,耳前的碎發被夜風凌亂的吹起,青木顏這才看清那在月光中閃亮的東西。
碩大的寶石被雕刻成桃花的形狀,精細的雕工令這朵由寶石組成的桃花栩栩如生。
寶石桃花被做成單邊的耳墜掛在容華耳上,下面還帶著一條細長的桃粉色流蘇,在墨色的發間若隱若現。
青木顏手指用力,緊緊抓住書脊。
他盯著那朵在夜色中依舊漂亮精緻的小花,直到眼前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
錦國的隨行將軍護衛是個大老粗,但在前朝做了個炊事兵,因為力氣大,所以抬得起大鍋。
但是卻因為不滿前朝統治,跟隨著先帝走南闖北,最後打下一番功業。
這次來夏國,他雖說是隨行護衛,但其實就是來度假的。
夏國不敢虧待著他們,每天早上準備的早餐都極其豐盛,將軍早起晨練完,就拿著個夏國特色的炸花卷,溜溜噠噠的在院子裡吃。
哪怕已經熟悉了容華從不早起的性子,將軍還是對這位太子直到下午才起床的行為嘆為觀止。
而這幾天,容華睡醒的時間越來越晚。
廚娘都準備好晚飯了,容華才打著哈欠,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
將軍跟他關係熟,也沒那麼講究禮節,隨意地一邊夾著菜一邊調笑道。
「太子這幾天怎麼起這麼晚?半夜做賊去了?」
容華剛剛睡醒,腦子還迷迷糊糊的。
101這幾天倒是睡得早,畢竟容華每次出去前,都會先把他丟小黑屋裡。
他在小黑屋呼呼大睡,一大清早就在容華識海里打遊戲,還對容華這半夜逗人、早上睡不醒的生活習慣表達了嘲笑。
如今聽到將軍的話,容華撐著腦袋,隨手夾了兩筷子菜,瞥了他一眼。
「是啊。」想起昨晚的事情,容華臉上的笑不禁深了幾分。
「偷香竊玉啊~」
卻沒想到將軍一聽這話,啪的一下將筷子放在桌上,站起來滿臉嚴肅。
他不解的跟著放下筷子,抬起頭問。
「將軍這是怎麼了?」
塊頭很大的男人站在桌前。怒目圓睜,義正言辭的和容華講道理。
「太子殿下,我們是出來當使臣的,代表的是錦國的顏面!」
容華不明所以的點頭:「嗯,知道啊。」
將軍表情嚴肅,語氣認真:「您就算喜歡玉石,也不能半夜去偷啊,更何況我們錦國的玉也不比他們夏國的差!您身為太子,怎麼還能做出盜竊的事情來?!」
容華嘴角一抽,有些無奈的沖滿臉著急的將軍揮揮手。
「唉……你……算了,你先坐下。」
他一時間,對上這滿臉絡腮鬍、渾身正氣的將軍,竟然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長嘆一聲。
「將軍聽我的,咱雖說是武將,但有時候,也可以去嘗試性的讀一下書的。」
將軍滿臉問號,沒聽懂容華的意思。
容華扶額:「算了算了,你先……先吃飯吧。」
細細算來,容華他們在夏國已經有一周了。
他每天夜裡,都堅持跑去騷擾一下某位白天清冷如雪、旁人不能近身的國師。
順便再帶著侍衛們收集來的民眾生活數據,一點點的瓦解著青木顏忠君愛國的思想。
101一開始不理解容華這些舉動的含義,還專門問過。
畢竟容華可以直接求娶青木顏,夏國也不敢拒絕,不用如此大費周章。
容華一聽他的問話,想起某個人,臉上的神色都冷了下來。
【我本來也是準備如此打算,可是這傅禹泫真的惹到我了。】
【他身為丈夫,沒有善待妻子,身為國君,沒有善待臣子,身為皇帝,不能造福百姓……就這種人也配惦記我的人?我要一點點的,讓他慢慢失去他這些德不配位的身份,讓他知道做錯事會有什麼代價!】
錦國的公主沒有來,可是傅禹泫也確實到了娶妻的年紀。
最終在眾臣子的勸說之下,傅禹泫抵不住壓力,將丞相的女兒納進後宮,封了個貴妃。
但即便如此,傅禹泫依舊不死心,他封妃時甚至專門選了個青木顏在場的日子,認真觀察著青木顏臉上的表情。
可是令傅禹泫失望的是,青木顏臉上神情依舊淡然,甚至在封妃儀式結束後,還誠心誠意的走上前去,為這位新封的貴妃祈福。
傅禹泫看著他們這副絲毫沒有不愉快的場景,氣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