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容華不來,哪怕按照現有小位面的發展,青木顏也會毅然決然地選擇,用生命去換取夏國短暫的和平。
收養青木顏的老國師,並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每日被扔在山野中的棄嬰數不勝數,而他收養青木顏,單純是因為老國師這人,身上真有幾分占卜的本事,算到了青木顏未來有王佐之命。
於是「善良」的老國師,在山林間撿到了一個不滿周歲的棄嬰,取名為青木顏。
老國師治國並沒什麼本事,他只擅長傳教和蠱惑人心,但面對著孩童純真至善的眼睛,他滿嘴的勾心鬥角之術都一時間,都有些說不出口。
他逃避似的把青木顏扔進書房,隨口讓他去看書。
可他沒想到的是,那些他自己都沒有看過的治國之書,那些仁德為君、寬厚待人的道理,真的被小小的青木顏看下、記下。
青木顏不惜得罪滿朝大臣,也多次提出取消官位繼承,讓寒門子弟有成為朝臣的機會,讓有能之士都能進言獻策。
他不惜得罪貴族,也要不斷減輕賦稅。
可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哪怕這七年來,青木顏日夜操勞,也無法改變夏國早就已經一灘死水的制度。
在生命的最後,青木顏在那些貴族和大臣們幸災樂禍的眼神中,用一條白綾成全了自己這輩子堅持的一切。
那些愛民如子的道理,老皇帝沒有做到,老國師沒有做到,現在的傅禹泫,也沒有做到。
可青木顏做到了。
「難道我真的錯了?」
青木顏看見容華,那種莫名的安全感令他本來強行忍住的淚水滾滾流下,他滿目淚痕,茫然的抬起頭,看向眼前人。
「難道我真的教導不嚴,才導致他成了今天這個樣子?難道真的是我教的東西出了錯?難道是我還沒有做好,才會讓這個國家走到這個地步?」
「我的顏顏啊。」
容華心疼的心尖都在顫抖,他蹲下身,抱住地上縮成一團的人。
「你沒有錯,」容華的聲音堅定,他溫柔的拍著青木顏的背,讓懷中人不斷顫抖的動作在他懷中慢慢平靜下來。
「是他們,是這個早已腐朽的國家,配不上這麼好的你。」
青木顏仰起頭,第一次主動的吻上了容華的唇。
他用力勾著面前人的脖子向下壓,如同獻祭般的放開自己。
深深的一吻結束,青木顏卸了力氣靠在容華懷裡,認真的說。
「帶我走吧……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
容華長臂一勾,將渾身無力的人小心翼翼的抱進自己懷中,穩妥的將青木顏放在柔軟的床上,低頭在他額間落下一吻。
「好。」
……
容華沒有做什麼,只是輕輕將人摟在懷裡,和衣睡下了。
青木顏晚上情緒大起大伏,睡前又窩在容華懷裡哭了一通,整個人十分疲憊,卻在夜裡頻繁的陷入夢魘。
容華便在他每次清醒之時,都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放柔,輕聲哄著青木顏重新平靜下來。
第二天下午,容華離開國師塔,主動去往皇宮,向傅禹泫提出了離開。
青木顏昨晚難得安眠,雖說多次被噩夢驚擾,但是被人護在懷中那種從未有過的安心感,卻讓他前所未有的休息的很好。
傅禹泫昨天被青木顏明顯的憤怒嚇到了,現在終於收了心思,連看都不敢往旁邊的國師看一下。
容華提出要走時,傅禹泫驚訝萬分,畢竟從他安排去監視容華的人傳來的消息,看容華這幾天,除了第一天轉悠了幾圈,白天基本都窩在府里,光是睡醒就已經到了下午,也根本沒有跟什麼貴女接觸過。
而容華話語間的意思,太子妃卻是已有人選,而且容華還對其尊重萬分,堅持要特地回錦國準備好聘禮後,再來迎娶。
「不知太子喜歡的,是哪家的小姐?」
傅禹泫疑惑問道。
「太子不妨直說,我也好為你下旨賜婚。」
容華卻口風很嚴,直接搖了搖頭:「總之我喜歡的人確實是夏國人士,我也問過他的意見,等我三個月後備齊聘禮,再從錦國來迎娶太子妃。」
他這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令傅禹泫心生疑惑,他突然想到個可能性,試探的問道。
「太子的心上人……不會已有婚配吧?」
畢竟以容華的身份,想要求娶哪家的姑娘還不簡單?莫非他是喜歡了個有夫之婦?
站在一旁的青木顏聽到這句問話,忍不住的抬起眼,正好撞見容華帶著調笑的眼睛。
傅禹泫還在旁邊疑惑的追問,青木顏看著容華眉目間暗含的情誼,忽然有了一種正在和人偷情的緊張感。
他低下頭,手指不安的蜷縮了一下。
「沒有。」容華輕笑一聲,「我喜歡的人跟我兩情相悅,說好了,要等我回來娶他。」
傅禹泫這才鬆了一口氣。
那這事情就好辦了。
到時候,容華無論是求娶誰,都直接送過去。
畢竟容華許諾的,可是正妃之位,說不定等容華繼承錦國,這位原先的太子妃還能封個貴妃什麼的。
對他們夏國自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傅禹泫想通,卻忽然發現容華的眼神略有異樣。
他順著容華視線的方向轉頭,卻只見到青木顏如往常般沉默不語的低著頭,在角落安靜的站著。
沒看出異樣,傅禹泫便繼續轉過頭來,和容華商議起聘禮之事。
青木顏聽著容華當著他的面,面不改色的同自己國家的君主,商量著給他的鳳冠霞帔,羞的差點把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他暗地裡狠狠剜了容華一眼。
容華對他一笑。
「我今日便收拾行裝,明日一早便啟程,三月之後,便帶齊聘禮,回都城求取太子妃。」
容華對著傅禹泫,笑意未達眼底,意有所指的道。
「希望陛下到那時,不要後悔承諾為我下旨賜婚。」
「怎麼會。」傅禹泫不在意的一擺手
「太子只要喜歡,朕便不會食言,一定為太子下旨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