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華從生下來便什麼都有,卻自願放下一切,圍在青木顏身邊,在愛情中兜兜轉轉。
他也有過奢戀,想要讓青木顏的生活變得和他一樣簡單,想要讓青木顏每日都陪他窩在房中,睜眼只能看見他,閉眼也只能躺在他懷中。
可是容華同樣清醒知道的是,他這種占有欲對於人類而言並不相宜。
人類太複雜了。
人類必須得擁有完整的感情,必須要朋友、老師、親人、長輩……要不同的情感一起構成生活,不能像容華一樣,為了一個愛情就一意孤行、飛蛾撲火。
於是容華在獻上了自己的一切後,自覺地退到一邊,想要讓自己愛的人擁有完整的世界。
而他的世界,卻只有青木顏一人。
很多人也勸過容華,說這樣的感情並不對等,對容華也並不公平。
可是容華要公平幹什麼呢?
他只要眼前人幸福、平安、快樂。
就夠了。
所以當這個位面時,容華發現青木顏可以合情合理的被自己自私的困在身邊,連食物都可以用自己血肉供養時,那一直壓抑著的占有欲瞬間冒了頭。
他看著青木顏望向他身體時渴望又克制的眼神,笑得一臉滿足。
自降身價去當藥人又怎麼樣?
他的顏顏終於只能看到他了。
……
青木顏在沉睡了三天後,終於醒了過來。
他臉上本來血肉猙獰的傷口,也在沉睡中慢慢縮小,現在雖然還是血淋淋的,但是已經沒有那麼嚇人了。
他醒來時,容華正在灶台邊做著自己和金多多的午飯。
金多多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道不該問的不問。
所以哪怕這一個多月來,容華每次讓青木顏進食時,都會將金多多趕到外面並且鎖門。金多多也懂事的沒有多問一個字。
只是每次金多多回來時,青木顏嘴邊的艷色和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都讓他忍不住背脊發涼。
容華正控制著火候以防牛肉煎的老了,衣服就被人從後面輕輕的扯了一下。
本以為是金多多回來了,容華隨意的回過頭,叫他先等會。
卻沒想到一回頭,只見自家老婆滿臉懵懂,睜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乖巧地看著他,白淨的手指輕輕拉扯著他的衣擺,怯生生的不敢用力。
青木顏身上原本髒兮兮的西裝,被容華洗乾淨收了起來,現在渾身上下只披著一件堪堪遮到大腿中的白襯衫,還是容華的衣服。
他現在身上的膚色已經與正常人無異了,再也不見喪屍那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只是看上去有些白的過分。
容華看著眼前這堪稱香艷的一幕,目光一沉,忍不住吞咽著。
「啊……呀……」
小喪屍手指用力的拉著容華的衣角不肯放手,急切地張開嘴,卻只發出零星散落的音節。
「怎麼了顏顏?」
容華迅速將火關了,也不管鍋中煎到一半的牛排,單手將青木顏抱起,放在自己臂彎中穩穩的護著。
青木顏身體還沒恢復全,發音也不太靈活。
他努力的張大著嘴巴半天,也只能發出一堆毫無意義的啊啊。
可容華卻不著急,他很有耐心地將人護在懷裡,低下頭,認真聽著青木顏說的那些話。
「阿……阿花……」
現在青木顏還回想不起來自己成為喪屍前的記憶,只是出於本能的,莫名依賴著面前長得很好看的這個男人。
他急切的想要告訴容華他的意思,卻不知如何突然蹦出這個稱呼。
「阿花……花花。」
容華在聽清的瞬間,瞳孔驀地一縮,眼眶就紅了起來。
這是一個只有青木顏會叫的稱呼。
當年還沒有發現自己動了心的容華,在小神官的眼淚下亂了心弦,無可奈何的現了形,卻沒想到還沒開口,顏控的青木顏盯著面前桃粉色的人影,先一步紅了臉。
沒好氣的安慰了幾句,看到青木顏不再掉眼淚了,容華便轉身想走。
青木顏也不知道哪生來的勇氣,用力拉住面前好看的男人衣角,一句話問的磕磕碰碰。
「你……你叫什麼名字啊?」
容華臉上表情不善,卻莫名被這輕的可以忽略的力道絆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容華。」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還帶著點不自知的無奈笑意。
青木顏耳朵一癢,對上容華那張足以讓天地都淪為陪襯的絕美面容,一時間呆在了原地。
小神官看痴了腦子,一時間沒有聽清面前人說的名字,傻傻的追問道。
「你叫什麼花?」
容華都要被這個對上自己臉就發呆的小神官氣笑了,沒好氣的跟他重複道。
「我叫容華,不叫什麼花。」
青木顏眼睛一轉,發現了面前這個好看的男人對他的容忍度似乎比他預想中還要高。
得寸進尺的要求道。
「容華……我不管,反正我以後就叫你阿花了。」
容華被他氣的一噎,拂袖便想要離開,卻被人從後面攔腰抱住。
「阿花阿花!你從桃花裡面落下來的,我就要叫你花花!」
那時也還沒長大的容華被青木顏叫的又羞又氣,滿臉通紅的回過頭,自以為惡狠狠地瞪著眼前死皮賴臉的小神官。
「那我……那我就不理你了!」
……
前塵往事早已悠遠,在這一聲熟悉的稱呼下,忽地紛沓而至。
後面又過了很多年,直到那個被一逗就臉紅的桃花仙終於放下了驕傲,敢把自己五百年的暗戀宣之於口。
直到那個表面上沒心沒肺,實則敏感自卑連喜歡都不敢說的小神官鼓起勇氣,來找容華告別。
確實是好久了。
青木顏嘴裡的稱呼也漸漸被容華糾正成了阿華,阿花這個稱呼,也只有在他們倆獨處時才會偶爾笑著提起。
小喪屍抬頭,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突然低下頭,腦袋抵在他的脖頸間。
溫熱的水珠落下,打在他冰冷的皮膚上,帶來一種奇怪的發燙感,讓他的心裡也生出一種發酸發脹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怪,以他現在的大腦還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