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容華帶著滿滿一空間的東西,食品這些易耗品也完全可以靠101,直接從神界傳送。
作弊都做得光明正大。
再加上他這小屋的位置,本來就離村子遠,要是村民中總是有一家飄出肉香,遲早得被人舉報。
可容華這地方,順著小溪繞了兩里地,都才只能看見通往村子的路。
所有因素都集齊,容華哼著曲子,戴手套在廚房醃著排骨。
青木顏身體看著是沒問題,但是長期的肉蛋奶缺乏,會讓他始終處於一種亞健康狀態。
在煤氣管道沒有連通的年代,大家都用的是柴火的大灶,煮完飯之後,還會在鍋底結出一層焦香可口的鍋巴,容華把整塊的鍋巴切成小塊,準備給青木顏當零食吃。
將做好的飯菜放在灶上溫著,容華又往碗蒸好的白米飯中放進一小塊豬油、切得細碎的火腿丁,翻炒均勻後蓋上蓋子。
火腿丁裡面的鹽分可以用於調味,而豬油則可以是為米飯增加香味和潤滑度。
青木顏被容華從食堂門口拉回來時,臉上還十分不解。
自從食堂免費後,就很少有人會在家裡做飯了,只是偶爾逢年過節的時候,會拿工分和肉票去換一點葷腥,為家裡增加一點過節的氣氛。
「先去洗個手,我把飯端出來。」
容華將人拉進門,自己走進了廚房。
青木顏疑惑地看著容華的背影,但還是乖乖的去舀了瓢水,將手沖洗乾淨。
木質的大鍋蓋一掀開,下面一直溫著的飯菜的香味,便同水汽一起蒸騰而起。
青木顏走進屋,一股濃郁的肉香便撲面而來。
容華端著個大托盤放在桌邊,正一道道的往桌子上擺著菜。
粉蒸排骨,蒜蓉菜心,回鍋肉,再加上一道油燜大蝦,四道菜里就有三道是葷菜。
連油燜大蝦裡面的河蝦,也是個個碩大飽滿,都是青木顏沒見過的好品相。
「這……這會不會太破費了?」
青木顏低頭,看向那晚容華細心調過味的大米飯,被豬油香氣勾的咽了口口水。
但還是有些猶豫。
容華擺的這一桌,就算在城裡,平時也沒有多少人吃得起。
更何況容華還是個自幼失怙的村里人,為他做這一頓飯,要花費不知道多少積攢的錢財。
「沒事,我們家一直都是這麼吃的,顏顏你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容華最後將一杯溫好的牛奶放在青木顏旁邊,青木顏卻已經是被眼前這一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呆呆的拿起那杯溫熱的牛奶,那晶瑩透亮的玻璃杯,一看就是商場大百貨裡面擺著的高級貨。
而裡面裝著的牛奶,青木顏也只在有孩子的家裡見過幾次。
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把這玩意拿給大人喝的。
畢竟牛奶金貴,小孩子都是因為缺少母乳,沒辦法了,家裡人才會忍痛買點,大家大多也買的是盒裝的奶粉,比起新鮮的牛奶,盒裝的會便宜一點。
在青木顏記憶中,他是一次都沒喝過的。
他小的時候沒有父母,跟別談母乳了,但是家裡又窮,買不起奶粉,爺爺就將米熬成糊糊,吹涼了,再一點點用勺子餵進青木顏嘴裡。
但幸好,即便是青木顏嬰孩的時候,也不吵不鬧,乖乖的吃著米糊,好好的長大了。
而他小時候,從來只在畫報和在別人爸爸媽媽手裡見過的東西,此時卻被容華細心的溫好,如此隨意的擺在他面前。
透過玻璃的杯壁,也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牛奶的溫度,熱乎乎的將杯子捧在手心,青木顏聽著容華的話,甚至都有些恍惚。
他長得並不矮,一米八幾的身高在人群中,也是鶴立雞群。
從小到大,哪怕跟別人起了矛盾,其他人一哭,老師和路人也總是會把譴責的目光投向比較高的青木顏。
「你這麼大個個子,讓一讓人家怎麼了?」
「你長這麼高,別人能欺負你嗎?」
「長得又高又壯的,肯定是你先動手的!」
偏見沒有道理,也不講道理。
於是青木顏也揚起了笑臉,笑嘻嘻的在爺爺面前說,不用擔心,看我這麼強壯。
在容華嘴裡,他這輩子第一次,跟瘦扯上了關係。
容華眼裡的擔心作不得假,看見青木顏呆愣愣的,他直接夾起一塊油亮紅潤的回鍋肉,放進青木顏碗裡。
「趕緊吃飯,這可是你搬過來的第一天。」
容華抬起眼,笑的眉眼彎彎。
「從今以後,我們就算是一家人了。」
放了糖的牛奶很好喝,甜滋滋的,蒸好的排骨軟糯咸香,也很好吃。
但是在青木顏眼裡,這一刻卻都比不上面前人張揚稠麗的眉眼。
一個普通的借住,在哪裡都是要擔心給人添麻煩,被人嫌棄的存在。
可是在容華這裡,他們卻就真的就隨之成為了一家人的關係。
「好。」
青木顏眼眶不自覺的就有些濕潤了,他連忙低下頭,想掩蓋住自己此時的無措與狼狽。
出生就被父母拋棄,被爺爺拉扯著長大,被周圍所有同齡人嘲笑孤立後的十九年後……
青木顏,終於擁有了第二個家人。
容華何等敏銳,青木顏即便低下了頭,他也能清晰的看到那雙杏眼泛紅的眼尾。
【怎麼一頓飯就哭了,顏顏他以前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啊?】
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心疼的和101討論。
【看來以後我得對他更好才行。】
101難得的沒有反駁,同樣沉默了下來。
他跟著容華,見過青木顏無數的樣子。
但是在這之前,他也見過那個在神界裡笑得一臉溫潤,但做起事來卻雷厲風行的青木神君。
他當然懂容華的那聲嘆息,無論是誰,在見過那樣絕代風華的人後,都不忍看見他淪落到如此的境地。
容華做的菜不多,雖然有四道,但是每道菜的分量都比較少,剛好夠他們兩個人吃的。
可是吃到一半,容華卻突然發現,青木顏夾菜好像都只在他吃過的那一邊。
那另一半的菜,容華不動他就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