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低頭,看著手中有些皺巴巴的橙紅色五塊錢,青木顏也只能先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隨著人潮擠進櫃檯,青木顏精挑細選了半天,最終選定了一副玻璃做的圍棋。
木頭製成的棋盤,橫豎十九條線都刻得規規整整,由玻璃燒制的黑白棋子外表溫潤,放在兩個塑料小盒子裡,精緻又好看。
旁邊還有木頭做的,塑料做的,都比玻璃做的要便宜許多,而且耐用性也更強。
可青木顏卻想都沒想。就直接花五塊錢買下了面前這副。
想起容華的臉,青木顏總是莫名覺得,好像只有這種昂貴又需要小心伺候的好東西,才配得上容華這個人。
別的東西雖然好,但是總覺得有些不對。
超市營業員笑容甜美,收了錢,就動作麻利的將展示台的棋子拿下來,動作麻利的用布袋給青木顏打包好。
青木顏拿好了東西,頓都沒頓,便急著往村里趕去,想要快點將禮物送到容華手上。
從村口下了牛車,青木顏匆匆道了一聲謝後,便拎著袋子,高興的順著小溪往上走。
走到熟悉的小院外,正巧看見容華正靠在躺椅上打盹。
「容哥!」
青木顏高興的聲音響起,容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入眼的卻是青木顏正準備走進小院,而那廢棄已久的桃花林中,一道碩大的黑影正向青木顏背後襲來。
容華瞳孔驀然緊縮。
一時間甚至都顧不得偽裝,動作如飛的躍起,拿自己的身體擋在青木顏身後。
砰!
黑影的頭部重重的撞在容華的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青木顏被嚇得猛的一回頭,發尖划過容華蒼白的側臉。
他被容華整個護在懷中,沒有受到一點衝撞。
而容華卻悶哼一聲,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即使在剛才,容華就已經快速的用神力護住後背,但是這副身體畢竟還只是普通人,難免會受一點衝擊。
但幸好在神力的保護下,容華至少不會傷到骨頭。
但是他懷中的青木顏卻已是雙手顫抖,被這突發的情況嚇得夠嗆。
那黑影被容華的神力彈開,後退了兩步,在一旁哼哧哼哧的哼著。
容華回過頭,這才看清那團黑影的原貌。
粗糙的褐色棕毛里夾雜著落葉和塵土,小而兇狠的眼睛也在剛才那一下里被撞的七葷八素,碩大的豬鼻子還在不停地聳動著,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是一隻獠牙還沒有長得很長的小野豬。
也幸虧了他的獠牙還沒有長得明顯,否則容華背後的傷,絕對不止現在這麼嚴重。
小野豬在地上打了個滾,反應過來,一轉身又往雜草叢裡跑去。
冬天的時候雜草枯黃,現在夾雜在裡面的青綠色新葉又躥的老高,小野豬一頭鑽進去,快速沒了蹤影。
背部的疼痛慢一拍的蔓延開來,容華輕嘶了一聲,卻見到懷裡的青木顏已經紅了眼眶,呆呆的站在那裡。
「沒事了顏顏,別害怕,我回去塗個藥就好。」
容華的語氣依舊溫和平靜,仿佛天塌下來了都只是小事。
可青木顏看見容華說完話後,右手卻不自覺的向後背摸去,鼻尖頓時一酸。
他好像總是這樣,總是要容華擔心,總是要容華幫忙。
連今天好不容易想送容華個禮物,還要惹出這種事情來。
害得容華受傷。
容華本來還在盤算著,今天晚上多燉一盤排骨報報仇,結果就看見被自己護在懷裡的老婆眼眶紅紅的,一眨眼,就落下兩顆晶瑩渾圓的淚珠。
他立馬慌了神,手忙腳亂的把人抱進懷裡哄著。
「顏顏別擔心,已經沒事了,這裡本來就挺多野生動物的,再說了,我皮糙肉厚的,被撞兩下也沒事。」
他習慣性的抬起手,想幫青木顏擦去臉上的淚珠,可是又在半空中,猶豫的放下。
這個位面與其他位面都不同。
對於同性相愛的態度,比任何一個位面都要嚴苛,容華也不敢擔保青木顏會不會反感這樣親密的舉動。
晚上還可以拿睡得神志不清醒來做藉口,可現在,兩人都是清醒的狀態,容華生怕過於親密的動作,會讓青木顏更加應激。
青木顏自己拿手背在臉上胡亂的抹著,可是眼淚卻好像怎麼樣也擦不乾淨。
他小心翼翼的想扶著容華回屋,容華本來想自己走,但是對上青木顏那雙含著自責和擔憂的眼睛,最終還是半靠在青木顏身上,任由他動作。
青木顏把人扶到屋子裡坐下,動作輕的跟容華是個玻璃娃娃一樣,一點勁都不敢使。
容華被他的動作搞得好笑的很,溫柔的摸摸他的頭,拿起柜子里的藥膏塞到青木顏手中。
「辛苦顏顏幫我上藥啦~」
青木顏情緒本來被他哄得好了一點,一翻開衣服,見到那紫的發黑的傷口,心中又頓時酸澀起來。
容華皮膚白,本來平時磕碰到一下,就會紅很的明顯,一看就是要精細養出來的嬌貴人。
而現在容華本來光潔如上好的美玉般的背部,卻幾乎一整片都是青紫色的淤血,嚴重的地方,甚至都有一點發黑。
青木顏呼吸一窒,從心間傳來的痛楚,讓他甚至有一瞬間都忘了要呼吸。
聽到身後人的哽咽,容華笑得無奈又縱容。
「就是看著嚇人而已,其實那小野豬撞的力氣也不大。」
青木顏吸吸鼻子,努力的止住了眼淚,聽到容華的話,心裡又酸又軟。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知道容華在騙他呢?
那巨大的一聲悶響,和容華剛被撞時下意識發出的痛哼,都清晰的在青木顏耳邊迴蕩。
他本來以為借住的恩情已經足夠大,卻沒想到容華又要用一桌桌熱騰騰的飯菜告訴他,還不止如此。
他本來以為這輩子只會有爺爺一個親人,可容華卻拿他下意識的動作告訴他,他也是容華可以捨命相救的人。
這樣的恩情,又要青木顏如何才能償還呢?
背後,青木顏的動作輕的幾乎要感受不到,只剩一片藥膏敷上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