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任何一個視角來看,青木顏這自以為只是靠著的動作,都好像是整個人窩進了容華懷裡,還滿臉驕傲,語氣炫耀。
這架勢比起古代的帝王與寵妃的樣子,都不曾多讓。
王興華本來看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對上容華暗含警告的眼神,立馬乖巧地將話咽進了肚子裡。
行行行,欺負她沒對象。
王興華滿臉無奈,最終只能認命的翻了個白眼。
容華對待這個自家老婆唯一的朋友,還是十分禮貌的,從房間裡又搬了個凳子到書桌上,笑著招呼道。
「沒事,這桌子大,以後你們一起學的話,有什麼不懂的,還可以相互問一下。」
青木顏也在一旁點頭,王興華看著自家同學這被吃干抹淨了,還幫著往裡數錢的樣子,頗有些無語。
但第二天下工,王興華就迅速的把放在知青點的書搬了過來,加入了這目前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學習小組。
日子不緊不慢的一天天過去,也算是穩中向好,欣欣向榮。
容華抄寫的課本很全,甚至比王興華帶過來的那套還要齊全一點。
再配合上容華專門準備的練習冊,兩人學習的進度那是一個飛快。
他們倆學習的時候,容華就懶懶散散的靠在院子的躺椅上,有時候吃西瓜,有時候就直接睡覺。
後面天氣熱了,他就把躺椅搬到了屋內,悄悄的讓101在房間裡放了個空調,躺在床上繼續睡去了。
那天同往常一般,天剛剛開始擦黑,王興華和青木顏討論完最後一道題,就先起身告辭。
村子裡的天黑的快,又沒有路燈,天一黑,連回去的方向都找不到,再加上他們這裡又偏,路也遠。
這個時間離開,天黑的時候就剛剛好能走到村里。
容華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的從房間裡走出來。
卻看到青木顏對著一排排的書,悶悶不樂的趴在書桌上。
就連聽到容華走出來,也不是像往常一樣抱抱加親親,而是毫無反應的繼續趴著,垂頭喪氣。
「怎麼了乖寶,和同學吵架了嗎?」
容華走到旁邊,青木顏才抬起頭,眉眼間都有些懨懨的。
容華在他臉上親吻了兩下,聲音努力的放的溫柔。
青木顏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朝容華伸出手。
容華立馬會意,兩隻手一抄,將人整個從椅子上抱起。
青木顏摟著容華的脖子,腦袋沒精打采的靠在容華胸口。
「容哥,你說我要是在一個事情上很沒有天賦,好像永遠都做不好,還要不要繼續呢?」
容華轉念一想,便知道他可能是剛才學習的時候受打擊了,沒有回答,反而是低聲問道。
「具體是怎麼樣的呢?」
青木顏咬咬唇,才小聲的開口。
「剛剛我和王同學一起,討論一道數學題,她給我講到第五遍,我才明白到底怎麼做。可是她連答案都不用看,一遍就做對了,好多次也是這樣子,是不是我真的沒有她那麼聰明,不適合學習啊?」
「如果在某方面沒有天賦和才能,就不應該繼續,那為什麼全村的人都在種田呢?」
「他們只是因為出生在村子裡,所以就默認的要繼承祖輩們的工作,如果每個人都用天賦來定義自己所走的道路,那他們出生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去城市做個職業測試,來看看自己以後到底適不適合種田呢?」
青木顏被他問的呆了一會,然後試探性的答道。
「可能是他們沒有那個條件跑去城裡吧,畢竟比較花錢。」
容華贊同的點點頭,繼續道。
「要花的錢是一方面,職業測試的難度又是另一方面,假如一個人出生,天生就不認識字,那在他小的時候,要如何測試他適不適合學習數學或者語文呢?」
青木顏乖乖搖頭:「不知道。」
「那顏顏你有在村子裡,見過不適合種田,沒有種田才能的人嗎?」
青木顏搖頭。
在他的所見所聞里,好像村子裡的村民都一樣,除了幾個特別懶,偷奸耍滑習慣的,大家幹活都是一樣的進度,而且那特別懶的幾個被大隊長抓到了,也是可以跟上大夥,一起幹活的。
好像完全不存在適合或者不適合這方面的問題。
「其實讀書寫字,在某種意義上,跟種田是一樣的道理。」
容華將人放在床上,摟在懷裡細細解釋道。
「有人天生就更會把握時節,腿腳麻利,幹活也會比別人快上兩分,可是其他人沒有這些天賦,加把油,努把力,可能慢一點,但是最終做出來的活,也是差不多的。」
「種田是最公平的事情,一分勞動就會一分收穫,多除一天草,麥子就會長高一點,種下去的是豌豆,結出來的就不會是花生。就好像學習一樣,多學一天,知識就會多一點,學的是語文,會的就不是數學。」
「或許有些人是天才,一拿起書本就能過目不忘、運算如飛,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人,大家都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沒有適不適合的說法,只有努不努力的結果。」
看著青木顏原本垂下的眼睛慢慢亮起來,眼神中的搖擺不定也慢慢的變成堅定,容華溫柔的輕笑一聲,在他的耳邊落下一吻。
「再說了,我的顏顏……」
「從來不比任何人差。」
青木顏被他夸的臉紅,但是轉念一想,又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容哥,你有沒有什麼特別需要努力、自己不擅長的地方啊?」
青木顏對這個問題是真好奇。
畢竟容華平時,好像做什麼都是手拿把掐,無論是做飯打掃衛生,還是寫出這種完全超乎他認知的課本,在容華那裡,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容華會在什麼事情上犯過難。
話音落地,可是面前人卻沒有馬上回答。
容華永遠含著溫柔笑意的眉眼間,突然多了許多複雜到青木顏說不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