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話,把大長老原先想說的那些指責全部都堵了回去。
「你……你……!」
大長老長長鬍鬚下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氣憤的拍案而起,指著桌子對面的青林,卻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其他四位長老見大長老被氣成這樣,連忙過去輕聲安慰著。
一邊在那裡小聲安撫,還要一邊用眼神譴責這邊的青家兩兄弟。
青林這輩子見的牛鬼蛇神多了,自然也不會像他們幾個人那不痛不癢的眼神放在心上。
大長老終於緩過勁來,重新開口,矛頭直指在一旁一言不發的青木顏。
「那就算這次血族古堡毀壞的事情暫且不論,你弟弟青木顏手底下,最近來了個狼人,是不是?」
一直沒有說過話的青木顏聽到大長老這話,才終於有了反應,抬起眼皮,慢悠悠的掃了他一眼。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你們也不是不懂,而且我這邊也收到了不少情報,那狼人在我們血族的管轄產業上為非作歹,仗著青木顏的寵愛,到處惹是生非。」
「甚至還有幾次鬧的大了,其他族的投訴都直接到了我這裡。」
「狼人跟我們素來便是世仇。一個主動投誠的狼人,又怎麼能夠真正相信?今日不論如何,青木顏都必須將那個狼人驅逐出去,永遠離開我血族領地!」
他話說得慷慨激昂,青木顏的表情卻沒多少變化,想都沒想就簡簡單單的回道。
「不可能。」
大長老一篇長篇大論,又是舉例又是講道理,青木顏卻跟聽都沒聽似的,簡短的一句話,差點又把人氣的喘不上氣來。
青林哼笑一聲,看著長桌對面又要像風箱似的喘氣的大長老,語氣間毫無尊敬。
「老不死的,你要是真有病,現在就去治,我們血族跟人類交好以來,也引進了非常多的醫療器材,可以治療那……叫什麼來著?對,呼吸管道疾病!」
「不要又跑過來想找事,自己又連話都說不清楚,天天擱那裡跟拉風箱一樣,想幹嘛呢?」
大長老本來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正在緩著勁呢,就被青林這一頓火上澆油,差點把自己嗆死。
他旁邊的二長老也終於看不下去,朝青木顏開口道。
「青木顏,你之前搞出來的那些事我們都尚且不論,可這個狼人,卻確確實實的不是我們血族中人,哪怕你對我們之間的矛盾意見再多,現在也不能把一個異族放到我血族之中。」
「更何況,你還給了他如此多的權利,我聽說你甚至把產業的資金管理都交給了他,如果真的有朝一日,那狼人反咬一口,到時候造成的巨大損失,誰能承擔?」
「今日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再允許你將那異族留在血族之中。」
他語氣比大長老溫和許多,甚至稱得上是苦口婆心。
也正是因為他語氣的溫和,青木顏的態度也沒有對待大長老那般冰冷。
青林一時間也沒了話,畢竟性子急躁的大長老,他可以直接罵回去。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位在族中一直口碑不錯,現在說話間也有理有據的二長老,他當然不可能像對待大長老一般直接罵。
而且二長老話中的擔心,其實也不無道理。
其實在聽見容華事情的時候,青林心中也已經有過憂慮,想過去找青木顏好好談談。
畢竟在此之前,還從未有任何異族,參與過血族產業事務的管理。
雖然和平條約已經簽訂,但是三族之間依舊暗流洶湧,動不動就有小的摩擦出現,甚至導致族人喪命,更別提那些黑色產業了。
青木顏對容華的放權卻太快太徹底,甚至現在,自己把名下產業的所有管理權都直接給了容華。
容華若是真的有朝一日想要反水,給血族一族帶來的經濟損失,必然巨大。
「我能。」
青木顏終於抬起了頭,目光平靜而又堅定的和那位二長老對視。
「如果容華他真的有一天背叛了血族,我能為他承擔。」
「你說說有什麼用?你現在把所有的管理全都給他了,要是他讓其他人偽裝潛入,到時候造成的損失……」
大長老聽到青木顏這話,臉上不屑的很,立馬咄咄逼人道。
可是他所有的話,都在對上青木顏眼神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青木顏將手放在桌上,右手在左手掌心輕輕一划,白嫩的皮膚瞬間被魔力破開一道口子,鮮艷的血液瞬間湧出。
那湧出來的鮮血卻並沒有滴落在桌上,而是跟隨著魔力的運動,在空中漸漸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圖形。
青木顏嘴唇微動,晦澀古老的咒語自他唇中而出。
鮮紅的血液被魔力牽引,如同有生命一般緩緩流動,一個巨大的魔法符文在空氣中慢慢成型。
細細的血液組成脈絡,像樹木的根枝,以一種複雜而奇妙的走向慢慢連通起一幅如同心臟般的圖案。
青木顏重新睜開眼,紅色的眼瞳在這一瞬間如同洗盡鉛華般漂亮,像血紅色的寶石般熠熠生輝。
他垂至肩頭的墨發在空中無風而動,薄唇輕啟,一字一句的念道。
「我以鮮血為媒,以心臟為誓,如若容華日後有任何背叛、傷害血族利益之行徑,全由我青木顏一人承擔。」
「如若不能,我願以死謝罪。」
青木顏清冷乾淨的聲音,如同雪山清泉般慢慢誦讀著這以性命相系的誓約。
空氣中,以鮮血凝結而成的符咒隨著青木顏的話語,像呼吸般一陣陣閃耀著微微的金光。
最後一個字落地,符咒上的金光也大盛,亘古的鐘聲如同從天邊外緩緩響起,符咒也隨著迴響的聲音,慢慢在空氣中隱去。
在場的所有人,哪怕是再看不慣青木顏的大長老,此時也是不由得面色凝重。
血族的血液極為重要,無論是在戰鬥還是繁衍中都非常珍貴。
而以自身鮮血為引許下的血咒,被天道鐘聲認可後,施咒者除非死亡,否則都躲不過自己許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