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逸看著傅景野臉上逐漸多了笑容,肆意地出入在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所,只用用一點相似的虛名,就可以受著那深情的稱讚,享受著年輕的新人。
而她江婉逸,卻只剩下一絲因為執念而徘徊在世間的幽魂,日日不得安寧。
憑什麼?!
江婉逸怨恨地跟在傅景野身邊,看他流連花叢,看他受人讚譽。
最終,那積累到極限的怨氣改變了一切。
今年是江婉逸去世第五年,也是傅景野被女鬼糾纏痛苦的第三年。
青木顏聽完面前女生平靜的訴說,氣得站起身來,又踹了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傅景野一腳。
「真是渣男!」
他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腳穿過傅景野的肩膀,沒有半點殺傷力,心中更為憤恨。
容華哄著人走過去,幫他在傅景野身上又踹了兩腳。
他這兩腳都沒有收力,直接把傅景野踹的在地上滾了一圈。
傅景野在昏迷中,仍然被這劇痛折磨得呻吟了一聲,痛苦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青木顏這才滿意,被容華牽著又乖乖坐回了沙發上。
「我變成了一個無處可以容身的幽魂,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江婉逸苦笑了一聲。
「我沒有心跳,沒有呼吸,連吃飯和睡覺都做不到。」
她看向容華問道。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傅景野害的,我想報復他,有錯嗎?」
旁邊聽著的青木顏立馬搖頭,可容華卻直接開口。
「當然有錯。」
「從你一開始,選擇用死亡這種方式來懲罰他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後面會發生什麼。」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你當初為了獲得他的後悔,選擇了放棄生命。可是你的時間靜止了,他的還在繼續向前,他可以像現在一樣,用兩年的時間淡忘,也可以用三年用四年,他只要還活著,就有時間來稀釋悲痛。」
「可你已經死了,凡間諸事種種,皆與你無關了,你不如現在放下執念,我來渡你入輪迴吧。」
江婉逸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理智告訴她容華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可是她看著這富麗堂皇的別墅,又突然想起那個她辛辛苦苦經營了八年,結果卻住進了無數個不是她的人的小房子。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儘是悲涼。
「道長,可我實在不甘心啊。」
「都說好人有好報,那為什麼我這輩子好事做盡,過得那麼苦,最後卻要這麼慘呢?」
江婉逸看向容華,執著的追問道。
「這世道為何如此不公,你們為何只讓我放手?」
容華嘆了一口氣,抬手咬破了自己食指指腹,向江婉逸的方向輕輕一彈。
江婉逸一愣神,一顆鮮紅的血珠飛過來,漂浮在她面前。
容華的聲音響起:「閉上眼,把這滴血抹在額頭,再重新睜開眼睛。」
江婉逸不明所以,但卻依舊依言照做。
再睜開眼來時,她卻發現面前的一切都變了模樣。
容華的身上,有一層十分厚重濃郁的金光,但卻又不刺眼,柔和的鋪在他的身上。
而他旁邊的青木顏,身上的金光也不亞於容華的厚度,但是卻十分透明淺淡。
容華看著愣住的江婉逸,解釋道。
「我將我所能看到的鏡像暫時分享給了你,你現在再去看傅景野。」
江婉逸轉頭,便看到那滿臉憔悴的傅景野如死狗般趴在沙發邊上,然而現在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厚厚的一層的東西,竟然全是濃郁的黑氣。
那黑氣像是有靈魂一般纏繞在他身上,在血肉間來回穿梭,顯得他整個人形容恐怖。
而這些東西在平時的江婉逸眼裡,卻是全都沒有的。
「這是什麼?」
江婉逸驚訝的問道。
「這是他身上做的惡,他傷害的那些人怨氣凝結而成的罪孽,平時會纏繞在他身上,如果積攢到一定的程度,會讓他事事不順、處處倒霉。」
「等他死之後,也會影響他的投胎,按他現在這種黑氣程度,恐怕下輩子,他就只能去畜生道報導了。」
容華語氣淡淡,但是江婉逸聽著這話,卻一下子高興起來。
「真的嗎?」她憤恨的盯著地上的男人,咬牙切齒。
「畜生道都算便宜了這噁心東西!」
她終於有些解氣,卻聽到容華又說。
「你再低頭,看看你自己。」
江婉逸聞言照做,卻愣在了原地。
她見到她身上也帶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但此時卻顯得極為薄弱。
一股跟傅景野身上一樣,但卻沒那麼多的黑氣,盤繞在她周圍,緩慢吞噬著她身上已經變得淺淡暗沉的金光。
「你生前做的都是好事,一輩子辛辛苦苦,最後不得善終。天道為了補償,也給予了你功德金光,如果你能放下執念,走入輪迴,估計能選個富貴命。」
容華嘆了一口氣。
「可是你當時的選擇卻是為了這個渣男,將自己強行留於世間,最後換來的結局就是因為干涉凡間事,身上的怨氣和罪孽,都會一天比一天重。」
「而且你是鬼魂,沒有肉體,理智也容易被這黑氣影響,如果我再晚來幾個月,你恐怕就要真正的淪為惡鬼傷了人,說起來,結局不會比傅景野好多少。」
沒有靈魂的事物,如果誕生理智,選擇為情而死,就可以生出真正永恆的靈魂投胎為人,就像上一世選擇為姜鴻而死的盜版系統。
而像江婉逸這樣的人,得了天道補償的金光,下輩子的日子雖然說不定,至少投胎上會好很多。
可是在她自己的執著下,現在卻已經沒得差不多了。
「所以江女士,放下執念吧,你造成的那些亂象,不僅影響了傅景野,還影響了許許多多無辜的人,你該忘記了,該走了。」
江婉逸呆呆的看著自己身上跟那人一樣的黑氣,在容華溫和的聲音中,緩緩抬起頭。
「我……」
她茫然無措的看著周遭的一切,所有那些想要傅景野付出代價的念頭,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