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公事,一個星期後,整個華夏的所有法力高深的大師們,不分佛門道家,全部人集聚京城,坐著政府準備好的專機前往盆地。
容華抱著青木顏的手臂,自暴自棄的用自己帶的外套蓋住臉,用行為表達自己對容且決定的不滿。
他旁邊的容行沒有管自己這個天生反骨的小師弟,安靜的掏出平板看著書。
容行天生長的一副沉靜面孔,平時不說話的時候一垂眸,真的有股安若磐石的味道。
連帶著她手中翻閱的那本電子書,都讓人下意識的以為是在看什麼很嚴肅的科學文件。
青木顏本來一直是這麼以為的,直到她有次不小心掃到容行的平板。
就被那書庫中一排五顏六色的封面,和那個正在閱讀67%的《豪門大少慢點追:總裁夫人帶球跑》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容行從廁所回來,就發現自己師弟的這個對象看自己的眼神,都莫名的有些恍惚。
飛機上自帶了一個會議室,所有門派的道長都正在會議室中,一起商量最後的處理方案。
容且也在裡面開會,等到一個多小時後,他們那邊的會議才終於結束,容且帶著憂慮的走了出來。
容行將手中的平板摁滅,抬起頭問道:「師父,你們商量的怎麼樣了?」
「難說。」容且搖搖頭。
「現在主要有兩種方案,一種是用封鎖陣法加固在上面,嘗試著利用原來大陣剩下的餘威,將那蛟龍繼續壓。」
「可是這種方法雖然簡單,但是失敗的概率也大,畢竟那蛟龍修煉的三千年,絕對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主,光靠那甚至都已經殘缺的大陣縫縫補補,失敗的風險我不用說你們也能想到。」
「第二個方案,就是靠我們來的這五十個人,一起結成古籍中記載的另外一種天地大陣。」
「那陣名為九天五行困龍症,需要五十個人將法力按一種極其複雜的方法運行,共同結成一張可向天地借法助力的大陣,按照山川走向,將那蛟龍重新封印在地底。」
「如果這個大陣結成,不出意外的話,那蛟龍至少還能再被封印五千年。」
「可是……」容且嘆了口氣。
「那陣法結陣也極為困難,五十個人必須都是法力高強之輩,而且運轉陣法時,如果有片刻行差踏錯,所有布陣之人都會受到重大反噬。」
「到時候,若是有一步出了錯,我們五十人將會全部重傷,再想要對付那蛟龍,就更是無稽之談。」
容行聽完,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容且坐下身,看了一眼沒什麼反應的容華,心中暗暗嘆息。
容行是他一手帶大的第一個徒弟,雖然天賦也不差,可還是在正常人的領域裡,可是容華這個人不是。
容且撿到容華的時候,他還是個在襁褓之中的嬰兒,被人在大雪紛飛的天氣,扔進了山中的松林。
積雪蒼茫,天地間都是肅殺的嚴寒,連走獸鳥雀都已經各自歸巢。
可在這茫茫的一片雪白中,容華不哭也不鬧,安靜的被包裹在襁褓之中,躺在一堆積雪之上。
積雪被他壓下去一塊,小小的嬰孩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滿是好奇和疑惑的打量著這個蒼白一片的世界。
容且就是在這種時候撿到容華的。
松柏都被積雪壓彎了,枝頭動不動就撲撲的掉下來一塊碎雪,容華在山林中的雪堆上,身上的襁褓卻沒有被任何落下的雪塊打中過。
容且看到容華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命中帶福。
「那以後你就跟我姓吧。」
容且嘆息一聲,抱著這個被人遺棄的嬰孩回到了道觀中。
容華的名字,來自於他被撿回來的第二天的抓周儀式,容且非常有儀式感的帶著容行,布置了整整一個桌子的東西。
什麼筆墨紙硯金元寶啊,包括他們的那些法器,全部都拿上來充了數。
沒想到小容華在桌子上爬了半天,最後卻抱著塊容行拿來充數的玩具水晶,就不撒手了。
他就喜歡好看的,什麼華麗就抓什麼,連吃飯都是先看哪盤菜的顏色鮮亮,
容且被這小子搞得好笑,最後索性給他取了個單字的名字,叫華。
她一開始,也是被容華那曠世罕見的天賦所吸引。
容華長大懂事那一年,容且就將他收為了第二個徒弟。
可是沒想到,問題出在了給祖師奶敬香這一歷史流程下。
小容華那時才不過五六歲,已經出落得粉雕玉琢般好看,穿上容且給他買的帶白絨邊小紅棉襖,活脫脫的就是個仙人童子的樣子。
他乖乖巧巧地跪坐在祖師奶的畫像前,將手中的三炷清香點燃,容且跟容行站在旁邊,都是滿臉欣慰。
容華正準備拜下。
那香就瞬間滅了。
在冬天乾燥空氣的室內,三炷清香就這麼在三個人的面前,飛速熄滅了。
容華不知所措的回過頭,跟同樣疑惑的容且面面相覷。
最後沒辦法,容華又重新起身,換了三炷香,再了點一次。
剛一跪下,香又滅了。
第三次的時候,那三柱清香更是直接點不燃了。
容且一開始以為是那箱受潮了,又專門去庫房給容華換了一包。
這次別說點香了,那香湊近火燭,燭火都滅了。
容且:「……?」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也只能先朝不知所措的容華揮揮手,讓他先回房裡。
當天晚上,容且就夢見了祖師奶。
祖師奶穿著一件看不清材質的衣服,衣衫飄飄的如同仙人,看見容且的那一瞬間,卻立馬嚎了一嗓子,朝她跑過來。
容且懵懵的被祖師奶抓住手,剛剛想開口詢問容華情況,祖師奶便直接嚎了起來。
「祖宗啊!你是真想當我祖宗嗎?別讓那小子拜了!他敢拜,我都不敢受啊!你行行好,給他掛個弟子的名就好了,別讓他往我前面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