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華抱著青木顏,剛一走進宮中的書院,便聽到一陣熙熙攘攘之聲。
一群半大的少年說說笑笑,三兩成群的走進書院。
看見容華的瞬間,一群小白菜們瞬間安靜了,乖乖巧巧的各自行禮。
容華重金聘請回來的夫子也站起身,給這位突然到來的攝政王微微躬身。
「陛下說的上官興是哪個?」
容華側頭,柔起聲音問青木顏。
青木顏在屋子裡掃視了一圈,指了指坐在最後排的那個,滿臉都是火氣青春痘的半大少年。
那位平日裡素來飛揚跋扈的上官興,看見容華竟然親自到來,也被嚇得白了臉。
畢竟平日任他再怎麼蠻橫,其實也只敢在同齡人之中靠著父親的官職耍耍狠,上官興作為禮部尚書的老來子,素來在家中就受寵的很。
現在看見傳聞中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他卻始終還是怕的。
面對著容華的目光,上官興兩股戰戰的站起身。
「王爺,我……」
容華輕輕揚手,他立馬住了嘴,有些哀求的看向青木顏。
前幾次他在夫子走後,隱晦的嘲笑了一下青木顏那歪七扭八的字,也並沒有得到什麼處罰。
昨天夫子考校功課,青木顏因為開蒙晚,所以認識的字比他們都要少,上官興又過去嘲笑了一番。
青木顏從小受慣了委屈,對上官興這幾句不痛不癢的笑語沒什麼感覺,只是低著頭不說話,一遍遍的臨摹著夫子發下來的字帖。
上官興一拳打進了棉花里,頓時感覺有點無趣。
青木顏小臉半垂,午間的陽光在他身上柔柔的撒了一層金光,繼承於母親的容貌精緻漂亮,在容華這些天來的細心照料下,也開始微微展露。
白淨的側臉細細嫩嫩,上官興盯著青木顏側臉乾淨的線條,忽然就覺得心中一癢。
他一把奪過青木顏桌上正在臨摹的字帖,成功將青木顏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青木顏抬起頭,眼神中終於有了一些惱意。
「還給我。」
「就不!」
上官興也說不清心中那股感覺從何而來,但是對上青木顏看向自己的眼睛時,莫名的有些高興。
他對著青木顏挑釁似的笑了笑,惡趣味的開口道。
「要我還給你?也行啊,我年紀比你大一歲,你開口叫我一聲哥哥,我就把東西還給你,怎麼樣?」
青木顏被這明顯的戲弄氣得漲紅了臉,一句話都不說,就直接拂袖離開。
上官興一見他生氣,頓時也有點慌,手足無措的想要跟上去,但又顧及著面子,最後還是留在了原地。
容華低頭打量著這個緊張的都開始發抖的半大少年,不屑的哼笑了一聲。
他本來就看那個天天說他不講禮法的禮部老頭不順眼,現在倒好,還沒有等他出手呢。人家自己就把把柄往他手上送。
這要是不用,那還真就可惜了。
容華冷笑一聲,開口道。
「是禮部尚書家的孩子啊,難怪這麼大的官威,連陛下都得低頭叫一聲兄長,可真了不起!」
上官興不是傻子,一聽到容華的話,就知道這件事情一定會連累他父親,臉色瞬間就變得雪白,還想開口替自己辯解。
「不是的,王爺,我只是……」
容華懶得聽他說話,一抬手,便有侍衛上前捂住上官興的口鼻將人拖了出去。
禮部尚書剛安心躺下陷入夢鄉,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熙攘吵鬧。
連忙披上外衣走出來時,他臉上還有被打擾的不爽。
「出什麼事了?這般大呼小叫。」
他夫人抱著兒子掩面哭泣,一旁的下人臉上也都帶著驚恐。
禮部尚書剛一開口,就看到站在廳前那他並不陌生的面容。
太監總管手中還拿著容華剛剛寫好的聖旨,笑眯眯的看著這衣衫不整的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上官宏之子上官興,目無尊長,藐視聖上,賢王念其年幼無知,從輕處罰,逐出太學。」
「其父上官宏管教不嚴,遷為侍郎,罰俸三年。」
太監總管滿面笑容的將手中的聖旨,遞給面前已經有些站不穩的上官宏。
「大人,還不謝恩?」
上官宏強行維持著精神將太監總管送出府,這才再也不壓抑臉上的憤怒,對著還躲在母親懷裡的上官興吼道。
「你都做了什麼?竟然讓攝政王如此動怒?!」
「我我我……」
上官興直到現在腦子都是懵的,沒想到自己一時的貪玩竟然會造成如此大的後果,他嘴唇蠕動,結巴了半天才敢將話說出口。
「我不過就是讓陛下叫我聲哥哥……我本來就比他大嘛。」
他此話一出,原本還想要動用家法的上官宏被氣的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原本抱著上官興的夫人見到自己丈夫暈倒,也嚇了一跳。
「老爺!老爺,你怎麼了?!」
上官興沒想過自己捅的簍子能把自己親爹氣暈,著急的哇的一聲,直接哭了起來。
府內,又是一片雞飛狗跳的吵鬧。
……
花開兩頭,禮部尚書家的吵鬧也影響不到皇宮中的容華和青木顏。
容華沒有想到將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照顧,都能出這種事來。
想來也是這幾天忙於政務,雖然已經將青木顏生母接進宮中封了太妃,但是他對青木顏的陪伴還是少了。
他心中有點愧疚,又忽然想起青木顏這個年紀,應該除了詩書禮樂,也得學點騎射功夫了。
青木顏剛入宮的時候,身體情況太差,容華就先將這事擱置了,現在青木顏身體也被容華養起來了,學騎射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
反正他今天罷朝,正好有時間,不如手把手的親自來帶青木顏學一下。
青木顏一聽到容華說今天一天都陪著他,眼睛瞬間就亮了。
歡呼一聲,跟小狗似的黏在容華身後,亦步亦趨的向演武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