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也可以讓他們打探一下,容華到底看上的是誰家的姑娘。
雖然奏摺中沒有明說,但是話里話外就是這麼個意思,用的詞也十分討巧,好像都說的是其他人的事情。
容華估計了一下宮中的財務支出,也覺得這事確實可行。
畢竟古代的盲婚啞嫁害人不淺,要是有個場合能讓他們婚前先見個面,倒也是好事。
他剛抬起筆寫下批語,耳邊就傳來一聲有些嘲諷的笑聲。
很輕很冷,帶著一點陰狠的怨懟,像幻覺一樣划過耳邊。
容華回過頭,就見青木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了過來,看見他的目光,滿臉單純的轉過頭。
「皇叔怎麼了?」
自家養大的小孩聲音依舊是平常般清清亮亮,好似那聲陰寒的笑聲真的是他的幻覺。
容華有些疑惑的皺眉,微微搖頭。
「沒事。」
青木顏的目光越過容華的肩,好像很感興趣似的看著那封摺子上的字。
「這新年宴,皇叔想辦嗎?」
容華微微頷首,解釋道。
「這幾年來,宮裡一直節省開支以維持各地新政,近兩年來新政改革頗有成效,糧食作物的產量也慢慢上去了,地方財政也各自好轉,也可以大辦一下宴席,慶祝一下新氣象了。」
他看向青木顏已經長開的臉,語氣中不乏自豪。
「再加上陛下也快要加冠親政了,我以後也可以不用這麼辛苦,能夠好好放鬆一下了。」
青木顏低下頭去看那摺子,陰影擋住了他眼中變幻的神色。
自然也讓容華看不見他眼中那病態式的痴狂。
放鬆?
青木顏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當初把他從雪地里服起來,告訴他不必卑躬屈膝的是皇叔,在書桌前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的教他讀書寫字的是皇叔,和他共坐一騎,教他如何騎馬射箭的也是皇叔。
現在就想用一個他長大了的藉口,將他拋給別人,自己去娶妻生子去成家嗎?
他一個人看著容華那行字跡,心中不安了許久,最終才在宮人通報攝政王入宮前,匆匆整理好了桌面。
故意把那新年宴的奏摺放在最上面,就是想看容華像之前那樣毫不猶豫的拒絕。
結果現在……
「呵……」
青木顏低笑一聲,嘴唇微微蠕動,無聲的念叨。
「……皇叔不要我了。」
容華靠的近,隱約的親到了一點氣音,以為青木顏要出什麼話,轉頭去問。
「怎麼了?」
青木顏將那奏摺又遞迴給容華。臉上又重新恢復了那副乖乖巧巧的樣子,笑著搖搖頭。
「沒事。」
看見容華將那奏摺合上去拿下一封,他才假裝毫不在意似的問道。
「我突然想起這些年來,皇叔好像一直都在我身邊操勞,到現在,府中連個通房的丫鬟都沒有。」
容華沒想到他會突然提這事,聽著青木顏好像並不在意,只是普通關心的語氣,心中微微一沉。
他曾經想過這個位面的青木顏可能對他只有親人之間的依賴,也設想過等青木顏習慣他的陪伴之後,再慢慢去追人。
可當青木顏真的用這隨意的語氣問出這種話的時候,容華心中還是止不住的一痛。
他凝聲反問:「陛下希望我有嗎?」
青木顏一頓,沒想到容華會把話重新拋回去給他,只能忍著心中的酸澀,假裝不在乎的輕笑道。
「那還是得看皇叔自己喜歡了,我看新年宴上,不是會有很多世家子女來宮中嗎?說不定就有哪個,皇叔會喜歡上呢?」
現在距離新年還有整整兩個月的時間,可是青木顏只要一想起這個可能性,心中就已經是如刀削般疼痛。
他還偏偏要自虐式的用這輕飄飄的語氣,將那種自己最不想見到的可能性說出來,在容華面前裝作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就好像兩人的關係真的退回了普通的叔侄之間,而沒有那些他自己都不敢說出來的妄念。
容華聽著青木顏的語氣,頓時心頭的所有炙熱都被迎頭潑上一盆冷水。
他收回目光,抑制住話語間的顫抖。
「臣會好好考慮的。」
他喜歡的人近在身側,哪用那些什麼宴席才能看到。
可是就是因為近在身側。
……所以他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
天上的烏雲沉沉,遮蓋了明朗的月光,黑壓壓的壓在這金碧輝煌的皇宮頂上。
寒冬將近,天氣一天天的冷下來,冰涼的夜風打著人骨子裡都放棄寒意,可是最終還是沒有下雨。
於是攝政王也沒有留宿。
……
天氣越冷,反倒是這宮內宮外,市井人家的煙火氣就一天比一天濃郁,一天比一天暖和。
那天容華回來後,一個人去酒樓打了十壺烈酒。
夏思齊知道消息後,著急的從將軍府趕過去。
他在門口把手都拍紅了,容華卻始終是不肯開門。
夏思齊著急的都快想直接闖進去了,卻聽到容華帶著些醉意的聲音從府門內傳來。
容華喝了酒,唇齒之間的發音都有些含糊,但是話語中的意思卻還是那麼清晰。
他說。
「夏思齊,回去吧。」
夏思齊聽到聲音就停住下了動作,呆呆的望著面前朱紅色的府門,努力的抬起頭,想要用眼神跨過這高高的大門,卻始終被攔在了外面。
他在那裡站了半個時辰,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101跟著容華走了這麼多位面,還是第一次看到容華被青木顏拒絕,甚至青木神君都要著手給自家宿主找老婆了。
看著容華醉醺醺的往嘴裡灌酒,他心中也不是個滋味。
【宿主,沒關係的,說不定青木神君只是一時沒想通,其實他心裡是喜歡你的呢。】
容華趴在院子的石桌上呆呆的,看著虛空中的一個點,桌子上和地上都歪七扭八的擺滿了喝完的酒瓶。
酒精在空中揮發出一點刺鼻的辣味,容華聽著101著急忙慌的安慰,臉上扯出一抹苦笑。
他被神力改造過的身體快速的將酒精處理乾淨,十壺烈酒灌了下去,可容華的意識卻依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