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運轉起功法,將那向他湧來的靈氣在身體脈絡中流通,最後匯聚于丹田。
琉月仙尊口中講述著道法,看著他這頻頻走神的二徒弟,頗有些頭疼。
青木顏是她最早收進門的弟子,這十幾年的相處下來,兩人的身份早就超越了師徒,反倒更像是家人。
青木顏剛上山的時候,瘦瘦小小的,身上不僅沒有修為,還因為長期的飢餓有各種暗傷。
本來只有琉月仙尊一人居住的縹緲峰並沒有凡人的衣食,琉月仙尊也不懂得如何照顧小孩。
她焦頭爛額,手足無措,磕磕碰碰的忙了幾個月後,才逐漸弄懂了該如何與青木顏相處。
所幸青木顏那時也明白了自己被母親拋棄,表現的又乖巧又懂事,生怕出了一點錯,面前這個好看的仙尊也會將他拋棄。
飄渺峰上,那本來只有一間的小竹屋慢慢變成了兩間,旁邊又新搭上了一個小廚房。
清冷如同畫卷般的飄渺峰,也逐漸在飯點升起了裊裊炊煙。
後面琉月仙尊又收了另外的兩個徒弟,飄渺峰的小竹屋便慢慢多了起來。
看著青木顏又無緣無故的看著虛空中的某處發呆,神情恍惚,琉月仙尊輕嘆了一口氣。
「青木顏,你待會過來一趟。」
青木顏被突如其來的點名激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點頭應了一聲。
等到每日的傳道結束,青木顏站起身,跟著琉月仙尊向那間熟悉的小竹屋走去。
琉月仙尊雖然貴為靈劍門長老,但是卻不重身外之物,簡陋的小竹屋由青竹築成,只能遮風擋雨卻並不華麗。
屋子內除了一張軟榻之外,就只有一套同樣由竹子打造的桌椅,旁邊還有間後面才加上的小書房
「你現在的修為已經有了突破的先兆,可是我觀你平時的行為,卻好像還有顧慮。」
青木顏表情猶豫,最後還是咬牙開口。
「我每次想要破金丹化元嬰的時候,總是會卡在一個關口,遲遲無法前進。」
其實這其中根本,青木顏自己也說不出來。
破金丹化元嬰後,從此修士的元嬰就相當於第二具身體,能夠在危急關頭憑藉元嬰逃出生天。
這便是元嬰修士不同於金丹修士的最大手段。
可是青木顏每次嘗試破丹化嬰,各種記憶畫面就如走馬燈一般向他紛飛而來,最後往往還沒反應過來便昏昏沉沉的睡去,醒來就已經失敗。
聽見青木顏的話,琉月仙尊沉吟片刻,開口道。
「你現在平息打坐,在我面前嘗試突破一次,我來為你護法,看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青木顏乖乖的席地盤腿而坐,閉眼運轉起體內的功法。
丹田處的那一枚金光璀璨的金丹,如同胚胎般隨著他功法靈力的流轉旋轉著,其中緩緩顯露出一個模糊的小小身影。
天地間匯聚而來的靈力逐漸在他身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旋渦,青木顏金丹處那個小小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眼見的即將破丹成功,突破元嬰,青木顏輕閉著的雙眼卻驀然睜開。
他雙目如同走火入魔般一片赤紅,嘴唇微微蠕動,在不斷呢喃著什麼,琉月仙尊眉頭一皺,手指快速用力隔空打向青木顏身上幾處大穴。
他身上那即將混亂的靈力,也被琉月仙尊及時封在經脈之中。
原本想要起身的青木顏,也一時間脫了力跌坐回在地上,眼神透過琉月仙尊的臉,呆呆的望向某處。
最後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而在青木顏昏迷前,琉月仙尊也終於聽清了他口中一直反覆念叨的那個字,臉上憂鬱更重。
那是一聲帶著怨恨和不甘的。
「娘。」
……
青木顏醒過來時,便發現自己端端正正的躺在自己屋內的軟榻上。
他著急的用手支撐起身子,才看到坐在他床邊一臉憂鬱的琉月仙尊。
「師尊。」
青木顏輕聲喚了一聲,腦海中依舊是一片混沌。
他所有的記憶都停止在師尊讓他嘗試突破元嬰的過程上,再一轉神,便已經是悠悠醒來。
琉月仙尊表情嚴肅,輕輕搖了搖頭。
「青木顏,你突破不了元嬰,並不是修為的問題。」
青木顏還在迷茫中,就聽到自家師尊這句話,疑惑的啊了一聲。
「是你,已經有了心魔。」
琉月仙尊嘆息著,目光中都是青木顏看不懂的複雜。
「修士的一生,既要想清楚自己為何修煉,又要清楚自己身上所擔負的因果。」
「如果有執念未消,便會在突破時形成心魔,你修為越高,心魔的力量便也越強。」
她目光深深的看了青木顏一眼,繼續道。
「心魔出現的時候你會失去意識,並且甚至可能遺失那段記憶,如果心魔過於強大,甚至會喧賓奪主,讓你徹底走火入魔,淪為執念的奴隸。」
青木顏被師尊嘴裡恐怖的後果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連忙問道。
「那我該如何才能消除心魔呢?」
「你這個,倒是好辦……」
琉月仙尊沉吟片刻,低聲道。
「心病還須心藥醫,我已經知曉你心魔的癥結是為何,你隨我來吧。」
青木顏急忙跟在師尊身後走出了木屋,琉月仙尊一走出屋,便從百寶囊中取出飛劍,向遠處疾馳而去。
青木顏也連忙跟上,兩人踩著飛劍,一過了靈劍門門派所在地後,周遭的事物就突然渺小了起來。
靈劍門身為天下第一大宗門,地勢上當然也是得天獨厚,獨占著一座仙山寶地。
離開仙山之後,琉月仙尊緩緩降低了飛劍的高度,青木顏也隨之下降。
兩人飛了約莫一個時辰,才到了大陸邊緣的一個邊陲小國。
琉月仙尊緩緩停下,青木顏不明所以的問道。
「師尊,我們來這裡幹嘛?」
琉月仙尊控制著飛劍下降,並不答話。
青木顏不懂,但卻依舊跟著師尊的步伐,飛劍越往下降,周圍縈繞的雲霧便慢慢散開,地面上的景象也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