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你這次回來的突然,我也來不及做什麼好菜了,而且家裡就只有這些東西了,你將就著吃吧。」
陳阿花都打聽過了,劉氏在姜家村過的什麼日子她也大概了解了一下。
人家說她家裡日日上山挖野菜度日,想必她吃野菜也吃習慣了。
所以今日這頓她應當也是能接受的。
劉大牛盯著桌上的東西愣了愣,隨後又很快反應過來,「咱家條件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吃吧。」
李氏也幫腔,「是啊阿珍,這些年你沒回來都不知道,咱家的日子是越過越苦了。」
看著桌上這兩盆用野菜煮的東西,劉氏實在是沒什麼胃口。
自己這麼多年沒回來了,家裡條件真的有那麼差嗎?還是說陳阿花這個嫂子是故意的?
劉氏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更傾向於後者。
陳阿花身上穿的衣裳料子不差,而且還有花色。
劉大牛和李氏雖然比從前蒼老了不少,但氣色看著也都不錯。
兄長還是和從前一樣,不怎麼搭理她,但從他的表情也不難看出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兩個侄子雖然分家了,但剛才那兩個侄媳婦過來的時候,她還看見了兩人頭上都有簪子和一些首飾。
家裡不應該是這個條件才對。
而且她剛剛來的時候還買了三斤粟米。
就算家裡條件是真的差到了要吃野菜的地步,那總可以拿出點粟米出來招呼一下她這個客人吧?
至於為何現在桌上只有這些吃食……
劉氏不想再深思下去了。
她沒動面前的碗,「爹娘,我今日來,是有重要的消息要與你們說。」
「剛剛我來的路上,看到地里有好些蝗蟲在啃稻子,而且近期大旱,怕是會有蝗災!既然家裡已經沒米下鍋了,要不就提早把地里的糧食收回來吧?」
一聽劉氏的話,陳阿花將碗重重放在桌上,「什麼?早收?」
「阿珍,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吧?你知不知道早收的話咱們會損失多少糧食?」
「家裡條件本來就差,糧食產量要是還上不去的話要餓死人的你知道吧?你不會是存心回來害咱們的吧?」
她狠狠地瞪了劉氏一眼。
自己果然沒猜錯,這個小姑子十幾年不回來,一回來就沒安好心。
一直沒說話的劉全也終於忍不住了,將筷子狠狠地甩在劉氏面前。
「你看看你,好好的回來做什麼?一來就把你嫂子氣成這樣,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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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他就追著陳阿花出去了。
劉大牛也用力一拍桌子,「就是!簡直胡鬧!阿珍你怎麼能拿糧食這麼重要的事情來鬧?」
「你回來做什麼?難不成還嫌咱們家不夠窮嗎?非要攪得家裡雞犬不寧你才開心是吧?」李氏也目光不善地盯著她。
一人一句,什麼罪名都往劉氏的頭上按。
聽見這些話,劉氏的火氣也上來了。「你們的意思是,我坐了兩個小時的牛車,買了三斤粟米回來,就是為了害你們?」
「不然你會有這麼好心?都這個時候了,誰家要是早收就是腦子被驢踢了!」
陳阿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看你該不會是見不得娘家過得比你好吧?自己滿身的窮酸氣也就算了,還要回來禍害旁人。」
「要我說,一個合格的小姑子,自己過的不好的話就不要回娘家了好吧?免得回來害人!」
陳阿花一口氣把話說完,沖劉氏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就出去了。
她要真要有那麼大的能耐,還會在姜家村天天上山挖野菜吃?
攤上這樣的小姑子,算她陳阿花倒霉!
李氏也贊成她的話,「阿花說得對,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回來幫襯娘家的呢,沒想到淨是出餿主意的!」
說著,還不忘將她面前的碗收走,「還蝗災?胡說八道你倒是會!既然你那麼有能耐就別吃我家的飯了,我們招待不起你!」
在李氏心裡,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
要是沒能力幫襯娘家的話,那還不如不要回來了!
劉大牛也發話了,「要是沒什麼事,你就回去吧,往後也不要再來了!」
回娘家不給銀子孝敬他們也就算了,竟然還敢讓他們這個時候收糧食?
活脫脫就是個攪家精,他寧可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聽著他們的話,劉氏直接被氣說不出話來了。
「爹娘,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說我?」她胸膛劇烈起伏著。
出嫁前,劉氏便知道爹娘不喜歡她,就因為她是個女娃。
不過家裡重男輕女的情況她也是知道的。
但沒想到,她今天才算是真正看清劉家人的真面目。
劉氏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我本來只是好心提醒,既然你們不相信,那就當我沒來過吧。」
想起老二昨晚說的話,她快速冷靜了下來。
既然他們不相信,那她就不說多了,免得害了兒子跟兒媳。
「今日出了這扇門,往後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說完,劉氏轉身就走了。
身後沒有挽留,只有愈發難聽的嘲諷聲。
她強忍著心中的難受,一路走出了院子。
饒是劉氏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此刻眼淚也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很早就知道了爹娘不愛她,但此時心裡還是難受的緊。
十幾年沒見,什麼都沒變。
爹娘依舊不愛她。
嫂子對她的敵意比從前更強了。
兄長還是那樣,只要嫂子一生氣,就將所有過錯怪罪到自己頭上。
想起剛才的畫面,劉氏心裡就忍不住一陣抽痛。
其實她對這個家沒什麼留戀的。
只是她傷心。
為什麼她的爹娘不愛她?
還沒想通,劉氏就已經走到了村口。
拉牛車的劉大春見她這麼快就出來了,好奇地上前,「阿珍,你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這麼快就走了嗎?」
「不了,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我了。」
劉氏付了兩文車費,恍恍惚惚地坐上了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