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書呆滯的片刻,陳阿妹就已經開始行動。
她手指飛快點了點,迅速掐算出了那些被拐賣的婦女的下落。
隨著推算出的結果浮現腦海,陳阿妹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很快,她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身朝著一旁低著腦袋不敢吭聲的張二狗跑了過去。
下一秒,張二狗就嗷的一聲慘叫。
陳阿妹惡狠狠地將整個人壓在了張二狗的腳面上。
等張二狗捂著腳在原地像蛤蟆似的亂跳時,陳阿妹才哼了一聲,轉身朝王秘書招了招手。
接著,陳阿妹便一把拉開張二狗的車門,示意王秘書和自己上車。
王秘書看了眼怯懦著不敢吭聲的張二狗,再抬頭看看陳阿妹,猶豫三秒後還是跟了過來,快步上車。
不就是救人嗎?有阿妹在,他怕啥!
車鑰匙還插在車裡,王秘書便乾脆上了駕駛座,順著陳阿妹的意思調了個頭朝著張家村開去。
目送著自己的車子被開走的張二狗:「……?」
王秘書的車開得快,不消片刻就到達了張家村。
張家眾人正等在村口,和村子眾人滔滔不絕地說著陳阿妹是個妖怪,抬頭看見張二狗的車來了,立刻擁了上去,焦急地拉開車門,本以為會看見張二狗氣喘吁吁地下車。
可誰都沒想到,車門剛拉開,剛才還只是在他們口中的小妖怪陳阿妹,就撲通一聲跳下了車。
張家眾人:「……」
他們如被石化了一般,定定地看著陳阿妹,半晌沒敢開口說話。
他們是被嚇傻了,所以才會把張二狗看成陳阿妹的,對吧?
就在眾人木著臉不吭聲之際,陳阿妹嘹亮的嗓門響起。
「你們這些壞蛋,一個都別想逃!」
話音剛落,張家眾人的腿齊刷刷顫了顫。
他們驚慌不定,周圍其他看熱鬧的村民卻只是不屑地撇嘴笑了。
「這哪來的臭丫頭,不會就是二狗家說的那個怪物吧?」
「不就一個丫頭片子嗎?我看二狗家就是腦袋糊塗了。」
「死丫頭,你還要把我們抓起來不成?」
眾人嬉笑著挑釁陳阿妹,絲毫沒有把她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陳阿妹咬了咬牙,忽然高高的舉起手。
她莫名其妙的動作讓眾人疑惑,但很快,眾人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因為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接近,而頭頂居然憑空被一片烏雲籠罩。
此時此刻,剛才那些還在嘲諷陳阿妹的人才真正意識到不對勁,哆嗦著靠在一起,疑惑地左右張望著。
那些本來還在自家院子裡的村民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況,全都走出了自家家門,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可是往外張望,只看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站在村口,神色沉靜,手高高舉起。
奇了怪了。
他們疑惑著。
可下一秒,就有一戶人家猛地驚叫起來。
「該死的,哪來的臭老鼠!」
「把我捆婆娘的麻繩都咬爛了!」
接著,那人家似乎想把那女人繼續捆起來,最後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撕破了寂靜的空氣。
陳阿妹微微合上眼,一直舉著的手輕輕的顫抖著,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放下。
為了讓附近的精怪趕來助陣,陳阿妹散了十年的修為,引來了周圍的所有靈氣聚焦,把那些怨氣煞氣化為己用,盤旋在張家村之上。
眼下,整個張家村都在陳阿妹的管控之下。
她睜開眼,黃色的眸子像是閃過了一縷金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透著神性,仿若冷情的神明淡淡的俯瞰人間。
不過很快,那點恍惚的神性消失,轉而是陳阿妹洋洋得意地開口。
「我說過啦,你們這些幹了壞事的,一個也逃不掉!」
字字清晰,聽見這話的張家村一眾村民癱坐在地。
沒有理會他們,陳阿妹一溜煙就往村子裡鑽進去。
王秘書立刻緊跟其後。
有膽子大的村民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拿起鋤頭就想砸下來,可不等他們有動作,就看見幾條蛇不知從哪鑽了出來,順著他們的褲管就往上爬,纏著他們的脖子一點點收緊。
一時間,沒有人敢阻攔陳阿妹兩人的動作。
陳阿妹按照剛才掐算出的位置,跑進了幾戶人家,一把拉開院子門,對著瑟縮在院子裡渾身青青紫紫的女人大聲道:「走吧,我帶你回家!」
回家。
兩個字終於喚醒了昏昏沉沉的女人,她們睜開眼,抬起頭,蓬頭垢面下藏著的是一雙淚眼。
她們還能回家嗎?
那是一個小丫頭,矮矮的個頭,還不足她們的腰高。
這樣的丫頭,怎麼可能逃得過張家村的追捕,帶她們離開?
希望轉瞬即逝,她們再次頹廢地低下頭,不發一語。
但陳阿妹卻只是抬起手。
下一秒,她的身後好似猛地迸發出一陣光彩,一個細細長條的巨大黃色身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
在那光彩迸發後,束縛住女人們的粗繩被齊刷刷斷裂,瞪著眼想把她們強留下的男人們被鋪天蓋地的動物攔住了去路。
看著眼前的神跡,女人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希望終於在她們的心裡被點燃,她們掙紮起了身,朝著陳阿妹奔來。
……
此時的路譚辰和路老爺子正在趕來張家村的路上。
從刀哥口中收到的情報顯示陳阿妹被送到了張家村,王秘書也在張家村附近,此時應該還沒送走太遠。
在確定了位置之後,他們果斷上車趕了過來。
但這一路上,兩人全都沒有說話。
他們帶了很多保鏢,只要能找到陳阿妹,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他們都會帶著陳阿妹逃出來。
想到陳阿妹被拐走後可能經歷的事情,路譚辰就控制不住心頭的怒火,神色冷得像是一塊冰。
隨著車子的飛速行駛,那村口也越來越近。
眼看著就要直接開進村子裡,路老爺子卻突然大聲叫了停。
「那是不是阿妹?!」
路老爺子直起身子,將腦袋往前伸,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路譚辰一怔,立即抬起頭。
村子口,陳阿妹牽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身後也跟了大批一看就是久經虐待的婦女,王秘書緊跟在陳阿妹的身後,護著他們不至於被那些村民揪回去。
隨著村口越來越近,婦女們忍不住失聲痛哭。
這是她們第一次距離自由如此接近,她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