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最後階段。
兩個選手還在努力地向前走。
低溫環境下讓他們每一步都特別艱難。
而且目的地距離這裡非常遠,要走8個小時,完全是挑戰人體極限。
唯一讓他們欣慰的是,那個讓他們壓力最大的陶然,此時此刻還沒有出現。
可能是被淘汰了。
只要能贏了陶然,那他們也能自我安慰。
就在這時,積分第二名的選手奧萊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是那種摩擦不均勻冰面的「疙瘩疙瘩」的聲音。
他轉頭看去,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粗糙的冰面上,有一個人正雙手抱著胸口,一步一步在冰面上滑行。
他的滑行動作並不標準,但速度非常快。
「沃特法?」
奧萊完全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不是冰湖求生嗎?
怎麼還玩上滑冰了?
開什麼玩笑!
他就這麼看著陶然從他的身邊經過,渾身上下充滿了無力感。
有人開掛,這怎麼玩?
此時此刻的陶然,完全掌握了滑冰技巧。
最初的時候,靴底的冰片和粗糙的湖面摩擦力不斷變化,很難控制。
但稍稍習慣後就好很多。
他重心前移。身體微微前傾。
左腳右腳交錯著,向前滑了出去。
冰片被布條固定在腳上,略有些粗糙,但捆得很結實。
他這麼往前滑,速度比之前行走至少快了三倍。
「呼,比我想像的要累,但沒辦法。」
「這是最快的方法。」
「只要我避開氣泡區和薄弱區,往那些冰層厚的地方滑去就好。」
陶然心裡想著。
他穩穩地向前滑行,同時目光緊緊盯著前面。
現在陽光正好,視野很清晰。
他專門往不透亮的地方滑冰,尤其是那種奶白色的結成一片的冰層,最結實。
而避開半透明的冰層。
節目組的無人機緊跟著拍攝。
整個節目組的人都沉浸在陶然的表演中。
《倖存者》節目做了這麼多期,每一期拍攝的都是在極端惡劣的條件下求生的事,往往充斥著原始和暴力。
沒想到這一期因為陶然的出現,竟讓這個求生節目多了些藝術。
陶然繼續向前滑,隨著他不斷地滑行,腳下的冰層漸漸變薄。
大約一個小時後,只聽「咔嚓」一聲,一隻冰鞋碎成了十幾瓣。
碎片散落開來,只有繩網還在腳上。
陶然就換上另一雙,繼續滑行。
他已經遠遠超過另外兩個人,只要能堅持下去,奪冠只是時間問題。
2個小時後,陶然來到湖心附近。
腳下的冰面顏色變了,深藍色的紋路從冰層下面透出來,像血管一樣蔓延。
陶然減緩了動作,他蹲下來,看到下面有水在流動。
冰層在這裡被水流從底部侵蝕,比周圍薄了至少一半。
他用手掌敲了敲。聲音是空的。
「不能滑。「
他站起來,把靴底的冰片和繩網全部拆掉。
在暗流帶上,任何增加壓強的行為都是找死。
他換做做出的方法,一步一步往前試探,確認沒問題再向前走。
他就像踩在蛋殼上一樣,隨時都害怕蛋殼破裂。
無人機拍攝著這一幕。
看到陶然的動作慢了,節目組的人們呼吸都快停滯。
從高空看上去,這個鏡頭實在是危險。
仿佛下一秒,陶然的腳下就會碎裂開很多裂縫,讓他摔落下去。
這也是陶然最後的一道難關。
但還好,他很穩,一如之前的那樣。
「這裡太嚇人了,我都不敢看了!」
有一個後勤醫護人員小聲說道。
「他能通過嗎?」
「畢竟是決賽,肯定很兇險!」
「他完全有時間繞開湖心區域,不過那要繞很遠的路。」
「不,你錯了,你沒考慮這個溫度下人體會失溫,而且他高速滑行遭受的冷風更強烈,消耗的體能更多。他必須儘快抵達終點,不然的話,體力流失也讓他吃不消!」
「對,這是一場耐力和意志的考驗,這一關的設置本來就很難。」
「他體力剩得不多,滑冰一定比走路更費體力,他能不能過去還不好說。」
大家紛紛議論著。
陶然仔細看著腳下,漸漸地,他已經能通過簡單觀察判斷出冰層的厚度。
從而避開薄弱區域。
湖心區有驚無險,陶然通過後,繼續加快趕路的速度。
冰面重新變厚。靴底的冰片早就碎成了渣,但繩網還在,而且因為反覆摩擦,繩子早就被磨爛了,只剩下幾根布條掛在腳邊搖晃。
但陶然的鞋底聚集著冰水,所以還能繼續往前滑一段距離。
直到再也滑不動,所有的冰片全部消耗乾淨。
「呼!呼!呼!」
陶然劇烈地喘息著,他知道自己流失了大量的體力,但因為運動,所以還沒那麼冷。
但馬上就要變冷了。
「這錢還真難賺!要真是在野外求生還簡單了,無非就是搭個庇護所,打打獵。」
「這個節目是真玩命啊!」
陶然重新變回了走路的方式,他的動作仍然很快。
再往後就沒什麼波折了。
他已經大幅度領先。
直到最後,陶然走得已經有些麻木,他終於看到了湖的對岸,那裡有一個大紅箱子,明晃晃,很晃眼。
陶然的身體幾乎被凍僵,他估計腳上都要生凍瘡了。
他眼神從麻木變得亮起,然後直起身子,加快步伐,往岸邊衝去。
離湖岸越來越近。
最後的冰面很厚實,不用再擔心冰層裂縫。
他索性直接開始小跑,跑過了最後一段距離。
紅色箱子放在一塊大石頭上,陶然衝到岸邊,體力幾乎已經耗盡。
他劇烈地喘息著,打開紅色箱子,裡面躺著一把信號槍。
接著,他裝彈,指天,發射。
「砰——「
紅色的火球衝上灰白的天空,炸開一朵刺眼的紅光。
總用時5個小時。
比節目組給的時間提前得多。
陶然太累了,發射完信號槍,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接躺在雪地里。
一般這種情況基本就是要被凍死在雪地了,而陶然已經聽到節目組的腳步聲,還有醫護隊員,所以他知道自己很安全。
「真不容易!」
「但賺了100萬,值了!」
他氣喘吁吁,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
而還在巨大冰湖上艱難行走的另外兩個選手,看到了一飛沖天的紅色信號彈,他們滿臉絕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已然放棄了最後這一段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