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話的時候,夜乘風的匕首,已經在穹引的身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此時,無論是吞天還是穹引,都無法理解當前的狀況。
<觸發異能【替死傀儡】>
穹引的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提示音。
對於今天的他來說,這其實是非常陌生的聲音。
上一次聽到的話,大概是七百年以前了吧?他有些記不清了。
「為什麼?」
他的大腦陷入了混亂之中,這一瞬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缺少合理的解釋。
為什麼他可以憑空出現?
為什麼自己身上有生命種子卻觸發了替死傀儡?
穹引望著前方,那個安靜躺在地上的替死假人,身上已經被冷汗打濕。
終於,面對夜乘風,他再也保持不住上位者的傲慢。
他根本不是8階!
儘管對於夜乘風的能力,他還是沒有任何頭緒,但眼下已經沒有更多的思考時間了。
那個人類甩了甩刀上的血跡,銳利的目光已經再次鎖定了不遠處復活的自己。
穹引慌了。
究極異能【替死傀儡】的冷卻時間是一天,如果自己再被對方殺死,就真的死了。
上一次被逼上絕路時,替死效果觸發的一瞬間,他立刻開啟無敵,鑽入了吞天的身體。
在他的認知里,吞天的子世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現在,他不敢。
因為子世界裡的生靈樹,沒有將他復活。
要麼是施法者主動取消了異能,要麼是施法者的能力被封印了,要麼是施法者死了。
無論哪種情況,都暗示著吞天的子世界已經發生了變故。
塔爾斯會叛變嗎?
他不那麼認為,比起那個膽小如鼠的傢伙,他更願意相信是吞天背叛了他。
<發動異能【蒼穹】>
他發動了蒼穹特有的無敵效果, 直接消散在了空氣中。
接下來,他擁有十秒鐘的逃跑時間,開啟這個效果,沒有任何攻擊可以傷到他,而十秒鐘看似很短,但對於御風而行的【蒼穹】使用者來說,已經足夠他脫離險境了。
「怎麼回事?」
還留在原地的吞天,已經徹底傻眼了。
「你的朋友似乎把你拋棄了,真是可憐。」
夜乘風沒有繼續動作,對於吞天,他現在還沒有擊殺手段,現在已經進入了這場戰役的凝固期,24小時之內,雙方都無法再拿下什麼戰果了。
「你做了什麼?!」
吞天難以置信,他不明白為什麼夜乘風攻擊穹引的時候,可以繞過生靈樹的效果,直接打出替死傀儡。
「既然你有解析的話,為什麼不看看自己呢?」
夜乘風的話讓吞天先是一愣,隨後他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身上的生命種子也沒了。
這根本不需要解析,身上有生命種子時,是可以感受到的,只不過剛剛發生的事情太過震撼,讓他忽略了這微弱的變化。
<發動異能【吞天】>
吞天瞬間發動能力,將自己吞進了子世界之中,至於夜乘風會不會趁機逃走,他已經不在意了。
他現在必須搞清楚子世界裡發生了什麼。
「吞……吞天大人!」
「發生什麼事了?」
吞天聲音有些顫抖,因為他已經看到了事情的結果。
塔爾斯死了。
他表情驚恐地倒在血泊中,手裡還死死地攥著一張駭人的面具。
原本在城門前的生靈樹也隨著塔爾斯的死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吞天大人,塔爾斯在城堡屠殺衛兵,犯下重罪,現已伏誅。」
艾琳上前,恭敬地回答道。
「不可能!」
塔爾斯是他最忠實的狗,怎麼可能叛變?!
吞天幾乎快要失去理智,他拼命催動自己的大腦,想要尋找一絲蛛絲馬跡。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等等!面具?
他手裡為什麼拿著一張面具?
吞天一定想不到那是夜乘風交給塔爾斯的,因為他不知道夜乘風來過他的世界。
在夜乘風看到塔爾斯的時候,就起了壞心思。
塔爾斯一定要死,這是他來這的目的,但塔爾斯不能直接死。
因為那會驚動外面的吞天,一旦這件事情提前暴露,那麼塔爾斯的死就沒有意義了。
對於夜乘風來說,塔爾斯的最佳死亡時間,是自己殺死穹引的前一秒鐘。
一旦穹引發現自身的生命種子消失,那對方就會瞬間撤離,根本不會給夜乘風攻擊的機會。
事實上,如果穹引專注於生存,夜乘風是殺不死他的。
但殺戮的欲望把穹引給害了,自以為擁有雙層保險的他,把求生欲拋在了腦後,只有當替死假人出現的那一刻,他才變得膽小如鼠。
「跟我詳細講一下事情的經過。」
吞天稍微冷靜了一點,開始詢問艾琳一些細節。
艾琳從吞天的狀態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妙,自己可能闖下了大禍。不過她也不敢隱瞞,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釋了一遍。
「……好在,我及時看穿了塔爾斯的把戲,提前趕往了他的復活點,在我到場的時候,果然就看到了剛復活的塔爾斯,他正準備戴上面具,企圖隱瞞自己的身份,看到我的瞬間,他立刻想要逃跑,被我……一劍誅殺。」
講到這裡艾琳也有些忐忑,她猜不出殺死塔爾斯究竟帶來了多麼嚴重的後果。
隨著話音落下,場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之中。
「我知道了。」
吞天沒有任何憤怒的跡象,反而出奇的平靜。
不過這樣顯得氣氛更詭異了。
<發動異能【吞天】>
他沒有留在子世界,而是發動能力,回到了外界。
令他意外的是,夜乘風並沒有離開,而是留在原地。
「你怎麼做到的?」
吞天平靜開口,他身負多種強力異能,當然有實力將夜乘風瞬秒,可那樣做沒什麼意義,因為對方擁有神秘的復活能力,還有凌駕於自己之上的位移速度。
「你聽說過套娃戲法嗎?」
夜乘風也沒有動手殺對方,因為他打不過。
「什麼東西?」
吞天壓根不知道什麼叫套娃。
「一個光禿禿的謊言,是非常弱不禁風的,但如果我給它套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謊言,那麼最裡面的謊言就成了真相。」
如果夜乘風只是假扮成特爾斯的樣子,那艾琳是不會輕易做出判斷的。
毫不遮掩地出現,那更像是有人想嫁禍給塔爾斯。
但夜乘風戴上了面具,故意攻擊暗黑使徒,最後逃往了反方向,他做了很多塔爾斯不應該有的行為,試圖掩蓋【自己就是塔爾斯】這件事,然後在過程中,露出一絲破綻。
最後,自以為識破詭計的人,就會得到一個【被層層保護著的贗品】
在生靈樹下,在艾琳趕到現場時,看到的是「準備戴上面具的塔爾斯」。
而塔爾斯看到氣勢洶洶手持利刃的艾琳,腦中迴蕩的是那句【務必保護好生靈樹】的命令。
那一瞬間,手持面具向外跑去的塔爾斯,就是艾琳眼中100%的真兇。
面對逃跑的罪人,艾琳必須執行自己的工作。
只是她不知道,無論她什麼時候趕到,塔爾斯都會處在戴面具的過程中。
那舉在半空中的面具永遠都不會覆蓋到他的臉上。
「我算過了,路程不多不少,剛好十分鐘。」
夜乘風嘴角揚起邪惡的笑容,望向處在狀況之外的吞天。
十分鐘,很多時候就是有這樣的巧合。
那是【迷途歸還】的最大持續時間,也是擁有【超級跳躍】的艾琳,從城堡趕到生靈樹所需要的最短時間。
十分鐘之後,夜乘風一定會被【迷途歸還】拉回到穹引的面前。
同時,艾琳的利刃也一定會刺穿塔爾斯的身體。
結果就是,在生命種子消失的剎那,夜乘風的匕首切開了穹引的皮膚。
在夜乘風眼中,唯一不確定的因素,也許就是積攢了9層的【轉運】,能否讓他一刀就觸發【奪命】的判定。
「什麼路程?什麼十分鐘?」
從剛剛開始,眼前的人類就一直在說一些雲裡霧裡的話,他完全聽不明白。
「從你的城堡,趕到生靈樹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