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住了。
風鳶立刻上前查看,隨後神色嚴肅地道,「是新土。」
宋南枝臉色一沉,垂在雙側的手指緊緊攥成拳,「挖墳!」
風鳶幾人立刻行動起來。
傅凜修抬了抬手。
很快,朔寒和荊雲便出現在面前,「王爺。」
「去幫風鳶她們挖墳。」傅凜修沉聲道。
「是。」
墳堆上的土被一層層地挖開。
宋南枝站在原地,渾身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是誰!
誰會動阿姐的墳?
這將軍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有多在意阿姐。
哪怕是她『假死』,她祖母和二嬸作妖,也不敢動阿姐的墳。
因為她們知道,她就算是死了,風鳶四個還活著。
風鳶的性子,祖母和二嬸已經領教過,她們斷然不敢輕易去動阿姐的墳。
所以,會是誰?
三房嗎?
不!
不可能是三房!
她那三嬸也就是嘴上逞能,實際上膽子比她二嬸還小。
那麼就只剩下二房和三房的幾個姨太太以及庶子庶女。
但那幾個姨太太,被她二嬸和三嬸壓著,也算安分。
「大小姐屍首被偷了!」
一道驚呼聲拉回了宋南枝的思緒。
她上前看著空空如也的棺槨,臉色陰沉的不像話。
偷了阿姐的屍首,那就不是將軍府的人。
有人趁著她嫁入攝政王的時機,來偷阿姐的屍首。
但她出嫁後,便已經安排了人守著將軍府,若有異動,定會又有人來報。
可她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
也就是說,那個人躲開了她的暗哨,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將軍府。
是那日城外的神秘人?
宋南枝手指緊緊地按在棺槨上,指腹發白。
她的腦子在快速運轉。
不!
應當也不會是那個神秘人!
阿姐的屍首是在她離開將軍府後才被偷的。
而那個神秘人派出來的都是死士。
她的暗哨不會發現不了死士。
那便只能說明,除了那個神秘人,還有另一個人在盯著阿姐。
那個人是誰?
為何連阿姐的屍首都不放過?
「朔寒,去找皇上,讓玄甲隊派人去找宋南音的屍首。」傅凜修沉聲吩咐。
而後,傅凜修看向宋南枝,「你讓天機閣立刻尋找,想要從將軍府神不知鬼不覺偷走你阿姐的屍首,很少有人能做到,且對方帶著你阿姐的屍首出城,目標太大,我猜測人應當還在京城。」
他們大婚後到今日,也才五日時間。
這五日京城戒嚴,每一個進出城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盤查。
宋南音死後不久,屍首定還會有異味,且目標這麼大,守城人不會發現不了。
那便只有一個解釋,偷宋南音屍首的人,還沒有離開京城。
對方想等風平浪靜之後再走。
宋南枝神色一斂,「風鳶,去辦。」
「是。」
後山的動靜引來了孟枕書。
她焦急地趕過來,「南枝,我方才聽下人說,南音的屍首被偷了,這是怎麼回事?」
宋南枝轉過身,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孟枕書,「你如實告訴我,阿姐除了那些世家貴女和蕭裕銘,還跟誰來往頻繁?」
「她平日裡的好友就那些,上次長公主的宴席上,你都見過的。」孟枕書急忙道,「至於蕭裕銘,她也只是在宴席上見過幾面,後來便說要嫁給他了,其餘的我真的不知道!」
南音這幾年都很少回將軍府。
她真不知道南音身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宋南枝深吸一口氣,她極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我一個人待一會。」
她要把事情都捋清楚。
「南枝……」
孟枕書還想說什麼,風鳶開口道,「大夫人,讓小姐靜靜。」
孟枕書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傅凜修默了片刻,對宋南枝道,「我在山口等你,有事叫我。」
所有人都離開後,宋南枝站在原地,盯著那口棺槨,臉色陰沉得像是陰雨天。
微風拂過,將她的裙擺微微掀起。
也將她腦子裡的陰霾吹散了些許。
阿姐生前有來往的世家貴女,就那麼幾個。
阿姐出事後,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
要麼,這些人是怕被阿姐連累。
要麼,是她們各自的家族不讓來見阿姐。
可她將事情鬧得這麼大,皇上親自下的聖旨讓阿姐休夫。
阿姐不會影響到那些貴女的名聲才對。
所以,是什麼原因,能讓那些曾經跟阿姐交好的世家貴女,在生死大事上,竟一個都沒來看她?
她可以確定,殺阿姐的人就是那日的神秘人。
阿姐是因為擋了他的路,才招來殺身之禍。
那麼,偷阿姐屍首的人又是為了什麼?
阿姐放在首飾盒裡的玉佩,是不是跟偷屍之人有關?
宋南枝仰頭閉上眼,垂在雙腿兩側的手指緩慢地敲打著。
許久後,宋南枝睜開眼,轉身離開此地。
宋南枝走到山口,風鳶四人立刻便迎了上去。
傅凜修將方才讓人準備好的手爐遞給她,柔聲道,「天氣轉涼,別凍著。」
宋南枝垂眸望著手爐,默了默,接過手爐,不緊不慢地道,「讓你的人和皇上的玄甲隊都撤了,京城不必戒嚴。」
她又恢復了之前那股淡然自若的模樣。
仿佛先前渾身都散發著戾氣的人並不是她。
「好。」
傅凜修沒多問。
方才他也想到了一些點,他也正要跟宋南枝商量,撤掉人手。
想必宋南枝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宋南枝沒想到傅凜修答應得如此痛快,只愣了片刻,便又側身對風鳶道,「讓天機閣的人也撤了。城外只安排幾個暗哨盯著,若發現有人不對,不必驚動對方,跟著便是。」
「是。」
「去收拾一下,回攝政王府。」
宋南枝交代完,便下了山。
風鳶幾人的動作很迅速,很快便收拾好一切。
宋南枝和傅凜修跟孟枕書說了一聲。
孟枕書還在憂心宋南音的屍首,宋南枝沒多解釋,只讓她照常生活便是。
之後,宋南枝便和傅凜修回了攝政王府。
回去的路上,宋南枝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傅凜修察覺到她心情不好,幾次想開口,卻又不想打擾到她。
馬車內的氣氛有些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宋南枝忽然睜開眼,那雙清冷的眸子凝視著傅凜修。
而後,她將手伸到馬車外,「風鳶。」
風鳶立刻將一張紙遞到她手上。
宋南枝將紙放在傅凜修面前,語調清淺,「王爺,和離書,簽了吧。」
傅凜修瞳孔猛然一縮,語氣裡帶著一抹難以置信,「你要跟我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