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吩咐完,這才看向莫白。
「你剛回京,怎的不在莫家待著,跑我這來幹什麼?」
莫白將手裡的手爐塞到宋南枝手上,沒好氣地道,「還不是擔心你,我才一月沒見到你,你就瘦了許多,是不是那攝政王對你不好?」
不等宋南枝說話,莫白便道,「若他對你不好,你告訴我,我就算拿出我全部的家財,也去求皇上准你們和離。」
宋南枝捏了捏眉心,走到藤椅上坐下,「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總那麼冒失。」
「什麼叫我冒失?你突然就回了京城,又莫名其妙地嫁給了攝政王。我回去一打聽,才知道,你的婚宴辦的有多寒酸!」
莫白抬眼,一臉嚴肅地道,「南枝,你知不知道我聽到這些,有多心疼你?攝政王怎麼可以如此對你?一生只有一次的大婚,他就這樣敷衍你?你要銀錢有銀錢,要美貌有美貌,他攝政王娶了你,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他憑什麼羞辱你?」
這些話莫白憋了兩日了。
前兩日有攝政王在,他摸不准宋南枝的態度,也不好多說。
但等他回到京城後,打問了一下才知道,攝政王竟如此不拿宋南枝當回事。
聽說他全身家當只有兩千兩。
給南枝的聘禮,大多都是皇上出的。
憑什麼?
南枝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攝政王憑什麼如此對她?
宋南枝笑了一聲,「我都沒在意這些,你倒是急了。」
「我當然急!」莫白滿臉認真,「你在我心裡值得最好的。」
宋南枝唇角微微勾起。
總是需要她保護的小子長大了。
如今也知道護著她了。
「說真的,你當真要跟攝政王過一輩子?」莫白抿了抿唇,低聲道,「他是有權有勢,可他沒錢,不說別的,光是你調養身子的藥,每月就需要幾萬兩銀子,他能拿的出來嗎?」
「而且皇室中人,最是無情,連你們大婚十里紅妝都做不到,日後他又如何能對你好?尤其是他那張臉,迷得京城貴女都為他傾心,說不定哪日他就會娶側妃,你當真要在這後宅之中,跟一群女子爭寵嗎?」
宋南枝聽著莫白囉里囉嗦說了一大堆,有些頭疼。
她抬手打斷他,「沒打算跟他過一輩子,我們之間不過是利益交換,和離書已經給他了,等我替阿姐報了仇,就會離開。」
莫白的聲音戛然而止,「你給了他和離書?」
「嗯。」
「他簽了嗎?」
「沒有。」
話還沒說完,宋南枝不耐煩地打斷,「行了,我自有分寸,不說這個。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當年離開京城時,莫白非要跟著她一起走。
還說日後再也不回京城了。
這些年,因著他們的生意越做越大,莫家對莫白的態度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但也僅僅是接受了他而已。
但在外人的眼中,卻是莫白掌管了莫家。
那莫家沒一個是簡單的,莫白怎可能掌管得了?
這些謠言是從莫家傳出來的。
莫白想跟莫家斷了關係,莫家不肯。
便以此想拿捏莫白。
如今莫白因著她的事回來,想必也待不了多久。
「我不走了。」莫白斂了斂眸,「莫家人不老實,忍了十幾年,不想忍了。我最近不想回莫家住,住你這可以嗎?」
「你覺得呢?」宋南枝眸光涼涼的看著他。
莫白委屈巴巴的,「怎的?你成婚了,就要跟我劃清界限了嗎?咱們以前不都一直住在一起?」
雖然沒住在同一間屋子,但都住在一個院子裡。
「你也知道我成婚了?」宋南枝的嗓音聽不出溫度,「無論我和攝政王日後會是如何,在我們沒和離之前,該有的分寸要有。」
她是不喜歡傅凜修。
也不在意這個世道對女子的要求。
她向來肆意瀟灑的活著。
從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但既已和傅凜修結婚,該給他的尊重,也得給。
莫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開個玩笑而已。」
宋南枝沒再應聲。
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
這時,朔寒突然過來,「王妃,府中來客了,有女眷,王爺讓您去前廳招待。」
宋南枝挑眉,「來客?是誰?」
她自嫁入攝政王府這麼久,除了皇上,還沒有旁人來作客過。
「靖王、瑞王還有……譽王。」
「嗯?」宋南枝眼眸微抬,「這個停頓,就很有意思了。」
「譽王……自小便和王爺關係好,他最見不得靖王、瑞王和端王,這會在前院吵起來了,那幾個王妃也……」
宋南枝,「……」
懂了。
男人們吵架,女的也吵起來。
宋南枝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話落,宋南枝回頭看向莫白,「近日我打算開火鍋店,你先去找鋪面。」
「好。」
宋南枝跟著朔寒到了前院。
剛到便聽見有人怒氣沖沖地罵道,「老天沒長眼,老天若是長眼,首先得劈死你們兩個狗東西!趁著我沒在京,膽子大了,敢對十弟妹動手?我借你們十個膽子,手再犯賤一下試試?我不給你剁了,我就不信傅!」
宋南枝朝著說話那人看去,這人她沒見過,應該就是朔寒口中說的譽王了。
他身旁還站著一位身穿黃色外袍的女子。
那女子臉色微微泛紅,顯然是剛剛與人爭吵過。
傅凜修坐在首位,淡定地喝著茶,無視眼前幾人的爭吵。
宋南枝嘴角抽了抽。
都吵成這樣了,他倒是淡定。
「老三,你別太過分了,我們今日是過來看望十弟的,不是來與你吵架的。」靖王沉著臉道。
「收起你的假好心,十弟自打中毒後,你們就來看過他一次,無非是想確定他會不會死。前些日子,十弟被刺殺,你們又來了,還是想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你們什麼心思,以為我不知道?」
「還不是想等著十弟死了後,你們好……」
譽王的話還沒說完,傅凜修將茶盞重重的放在桌上,「三哥,注意分寸。」
譽王怔了一下,轉過頭冷著臉沒說話。
傅凜修正要說話,一抬眼便看到院中站著的宋南枝。
他皺了皺眉,起身走到宋南枝身邊,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怎的穿如此單薄就出來?」
溫熱的氣息將宋南枝包裹住,她可以清晰地聞見一股松香味。
宋南枝眸里划過一抹異色,很快便消失不見。
「曬了會太陽,沒覺得冷。」
傅凜修握住宋南枝的手,眉頭擰得更緊了,「還說不冷?手比冰塊還涼!」
話落,傅凜修牽著宋南枝的手往前廳走。
宋南枝垂眸望著牽著自己的手,神情微斂,最終也沒說什麼。
兩人一步步,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向主位。
待經過譽王身邊時,宋南枝猛地頓住了腳步。
她抬眸,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譽王。
譽王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十弟妹,你怎的如此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