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笑了。
她斜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的道,「二王嫂想讓我幫什麼忙?」
「可否請弟妹,得饒人處且饒人,放過紀小姐?」
宋南枝但笑不語,就這麼平靜的看著靖王妃。
靖王妃被宋南枝看的心裡發慌,她斂回眸子,低聲道,「不瞞你說,紀微柔是我表妹,那日在鎮國公府發生的事情,我深表歉意。」
「我也知這件事紀微柔理虧,但兩家長輩找我求和,我便厚著臉皮來了。還請弟妹看在……」
靖王妃頓了頓,她將在場所有人都看了一眼,沒找到誰的面子能給如此大的。
她嘆了口氣,「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日後不與她計較可好?」
宋南枝唇角的笑越發明艷。
她倒是沒有調查過靖王妃。
原來是紀微柔的表姐。
這便說得通了。
難怪靖王會替紀微柔出頭。
宋南枝的視線落在瑞王頭上。
靖王是紀微柔的表姐夫。
有靖王妃在,勢必不會讓紀微柔懷上靖王的孩子。
那麼,這孩子只可能是瑞王的。
宋南枝忽的笑出了聲。
紀微柔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靖王和瑞王以及被流放的端王,這三人就沒安分過。
三雙眼睛同時盯著皇位。
而這三人的王妃,只有妃雨墨一人好相處,也最好對付。
這三人無論是誰登上皇位,紀微柔將來的地位都不會差。
但以紀微柔的操作來看,她壓根就沒打算讓其他兩人上位。
她要的是那最尊貴的身份。
如今端王被流放,等將傅錦昱拉下皇位,她只需解決靖王,便能成功。
想的真好!
可她偏偏沒想過,妃家出來的人,豈是等閒之輩?
她還想玩妃雨墨?
不被妃雨墨玩死算她命大!
這局倒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宋南枝斂回視線,語調淺淺,沒一絲波瀾起伏,「誰放過我阿姐呢?」
靖王妃怔了怔,隨即尷尬道,「你阿姐也不是她害的……」
月洛突然帶著一眾丫鬟進來。
給在場的人都端上了茶水和糕點。
譽王妃端起茶杯,忽的驚呼一聲,「凝冰琉盞?」
聞言,除了傅凜修的其他三個王爺神情皆是一怔。
凝冰琉盞?
這可是南齊皇室之物,宋南枝怎會有?
而且這凝冰琉盞極數量很少,整個南齊皇室才僅有兩個。
可宋南枝這裡……
八個?
傅凜修望著月洛端過來的凝冰琉盞,沉默了。
他以為四個凝冰琉盞已經足夠多了。
沒想到她竟還有!
傅凜修的視線落在茶水上,薄唇緊緊的抿著。
這茶……
不會是滄瀾碎玉?
傅凜修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隨後,捏著茶盞的手緊了緊。
還真是滄瀾碎玉!
她竟將如此貴重的茶葉,拿來招待靖王那兩個……敗類!
他突然覺得心口有點痛。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怕是要跳起來罵!
「這茶……」譽王妃喝了一口,「挺好喝的,不過北雁國好像沒有這種茶葉。」
話音剛落,妃雨墨便不緊不慢的道,「滄瀾碎玉。」
宋南枝挑眉,「瑞王妃喝過?」
傅凜修是因著皇上才喝過滄瀾碎玉。
妃雨墨也喝過,她倒是有點意外。
「喝過。」妃雨墨將茶盞放在桌上,淺笑道,「我父親的門生在大衍國做生意,得了些滄瀾碎玉,特意送給我父親,我喝過一次。」
話落,妃雨墨臉上的笑意更濃,「是好茶!今日沾了弟妹的光了。」
靖王和瑞王,「???」
請問呢?
你是如何做到如此淡定的說出這句話的?
這何止是好茶?
這是有錢都買不來的茶?
你難道不該震驚嗎?
為何如此平靜?
靖王拿著茶盞的手都在顫抖,接著從臉上擠出一抹笑,「十弟妹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他算是知道,為何傅錦昱最近為何如此反常了。
更是知道這宋南枝自打回京後,惹下那麼多禍事,去能安然無恙了!
前些日子,傅錦昱突然給邊關撥了軍需糧草。
如今的北雁國國庫早就入不敷出。
要撥軍需糧草,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正在查,是誰給傅錦昱的銀子。
眼下看來,不用查了。
這人肯定是宋南枝。
光是凝冰琉盞和滄瀾碎玉,她就有這麼多,隨便拿出去賣點錢,都能解決北雁國國庫空虛的問題。
難怪傅錦昱處處順著她。
她可是財神爺,能不順著嗎?
「二王兄客氣了,不過是不值錢的玩意。」
靖王,「……」
好氣!
如此貴重的東西,在她眼裡是不值錢的玩意?
老天來道雷劈死宋南枝這個妖孽吧!
宋南枝忽的話鋒一轉,「王兄若想要,我可以賣些給你!」
靖王嘴角猛烈的抽了抽。
他倒是想要!
但他敢買嗎?
一銙滄瀾碎玉要一百萬兩的高價,比北雁國的國庫還值錢。
他若是拿出這麼多錢出來,不就成了活靶子?
「如此貴重的茶,我們也買不起。多謝弟妹的好心。」
靖王妃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這宋南枝不過是個庶女!
除了寧遠侯嫡子那件事,這麼多年,整個京城的世家貴族裡,甚至都沒有聽過宋南枝的名頭。
可誰能想到,她手裡竟有如此多的好東西!
難怪她行事猖狂,換做旁人,怕是比宋南枝更猖狂。
靖王妃收回思緒,笑著道,「弟妹,我方才的請求……」
宋南枝端起茶盞,將杯中茶水喝掉,漫不經心的道,「我阿姐的一條命,比整個北雁國值錢!」
這話一說,在場眾人臉色都變了。
誰都沒想到宋南枝竟然會如此大膽,說出如此狂悖之話。
她是當真不怕掉腦袋嗎?
宋南枝抬眼,臉色忽的冷了下來,「我不會放過紀微柔。」
頓了頓,宋南枝的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譽王,「更不會放過害死我阿姐真正的兇手,紀微柔是開胃菜,而那個兇手,他最好祈禱他能永遠的藏好,別被我找到,否則……」
宋南枝忽然停了下來,眼裡泛著一股濃烈的殺意,「若是讓我找到他,我必將剝皮抽筋,凌遲刮骨。」
宋南枝看向靖王妃,不緊不慢的道,「我說的夠清楚嗎?」
靖王妃神情難堪,「抱歉,是我唐突了。」
話落,靖王妃站起身,「既如此,我們便不打擾了。」
然後,就和靖王離開了。
他們一走,瑞王和瑞王妃也走了。
氣氛頓時有些安靜。
宋南枝站起身,淺笑道,「我脾氣不好,讓譽王見笑了。」
而後,宋南枝對傅凜修道,「譽王難得來府中,我讓月洛去準備吃食,今日讓譽王在府中用膳。」
傅凜修深深的看了眼宋南枝。
不對勁!
以宋南枝的性格,絕不會主動留一個不相熟的人用膳。
哪怕譽王跟他從小關係親近,她也不會。
傅凜修看向譽王,眯了眯眼,隨後便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