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雀樓。
靖王等人在掌柜的帶領下到了三樓。
掌柜的推開鎏金包銅的雕花房門,一眼便讓人僵在原地。
原以為這三樓跟二樓差不多,攬月閣也僅僅只是一個雅間而已。
卻沒想到,是整整一層。
一層樓僅一個雅間。
與一樓和二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這三樓的攬月閣,極盡奢華。
攬月閣並非方方正正的屋子。
雅間正中擺著一張寬大的環形花梨宴幾,可容十數人同席。
案桌上全套的用崑崙冰玉製成的酒盞和凝冰琉盞。
旁邊環設數張鋪著狐絨軟墊的美人臥榻。
屋頂懸掛一盞特製的巨型百花琉璃燈,燈內分出數十個小小的燭槽。
一點燃,千百道細碎流光順著琉璃折射,滿地碎金。
水光再把燈火映得四處晃蕩,整間屋子處處搖曳晃動斑斕光影。
雅間最裡面,是一環形的水上戲台。
戲台外懸垂重重疊疊的多層帷幔,
角落裡設了一座鎏金仙鶴香爐,燃著名貴的沉水香,煙氣順著暗藏的木槽緩緩散出。
不會熏人嗆鼻。
只讓人身心舒緩。
側後方還有一處隔出來的小暖閣,內設軟床與妝檯。
可供客人臨時歇息。
饒是靖王等人見多識廣,也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難怪這攬月閣從不對外開放。
這裡與外面簡直是另一番天地。
「各位主子,請入座!」
掌柜的用標準的禮節請眾人落座。
靖王和瑞王心情複雜的坐下後,掌柜的道,「上菜還需等候,請各位先品茶,聽曲,看節目,菜稍後就到。」
掌柜的話音落下後,眾人看向面前的茶。
沉默了。
又是滄瀾碎玉。
之前在攝政王府,宋南枝就是用滄瀾碎玉待客。
如今在這攬月閣,依舊是滄瀾碎玉。
靖王緘默了許久,問道,「這滄瀾碎玉賣多少銀子一盞?」
掌柜露出標準的待客笑容,「攬月閣的茶水不要銀子,是送各位品嘗。」
一句話,直接把靖王等人給干沉默了。
你怕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滄瀾碎玉!!
滄瀾碎玉啊!
一銙要賣上百萬的東西,你不要銀子品嘗?
靖王沉默了許久,道,「若什麼都不吃,只品茶,不會把你們給喝垮了?」
掌柜的笑道,「不至於!滄瀾碎玉不值什麼銀子,東家每月都會分給我們這些夥計一些。」
靖王,「!!!!」
好好好!
你就這麼玩我們是吧?
一銙上百萬兩的茶葉,燕雀樓的夥計每月都能領到。
而他,堂堂北雁國的王爺,喝都沒地方喝!
好!
好的很!
靖王、瑞王以及紀微柔齊刷刷的朝著宋南枝看去。
那目光,恨不得把宋南枝給掐死!
這敗家的玩意,幸虧不是自家的!
不然得被氣死。
宋南枝迎接著數道目光,淡定的喝著茶,「月洛,去看看譽王到了沒有?他到了後,節目便開始了。」
「是。」
月洛很快退出去。
沒一會,月洛便又推門進來。
她先是看了傅凜修一眼,而後附在宋南枝耳邊,低聲道,「小姐,皇上也來了。」
宋南枝挑了挑眉,眸光看向傅凜修。
傅凜修察覺到她的目光,抿了抿唇,而後在她耳邊道,「不能白白讓靖王他們占便宜。」
他溫柔的呼吸打在耳邊,宋南枝的耳根有些癢。
她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不經意的與傅凜修拉開一些距離,隨即勾唇一笑,「我的便宜,誰都不好占!」
傅凜修,「……」
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說話間。
傅錦昱便已經進了攬月閣。
身為皇上,他見慣了不少場面,卻還是一進來就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裡確定只是一個酒樓?
這裡裝扮的簡直比皇宮還奢華。
難怪宋南枝一出手就能隨意拿出五百萬兩。
如此規格,價格定然十分昂貴。
靖王和瑞王也沒想到傅錦昱會來。
他們同時起身行禮,「參見皇上……」
還未行完禮,傅錦昱便抬了抬手,「不必多禮,今日朕只是一個普通客人。」
靖王和瑞王相視一眼,沒再多說。
掌柜的將傅錦昱請到主位坐下。
傅凜修和莫白坐在宋南枝左右。
其餘人都隨意落座。
掌柜的立刻讓夥計給傅錦昱和譽王倒上茶。
隨後又解釋了一遍,「攬月閣用來待客的茶,皇上請用。」
傅錦昱端起茶杯,這熟悉的茶香味,他的心情頓時不好了。
滄瀾碎玉。
如此貴重的茶,先前宋南枝只給了他一點。
結果卻只是攬月閣用來待客的?
「攬月閣第一個節目,曲藝表演,各位先舒緩心情。」
掌柜的給大家都添上茶後,便介紹節目。
之後,幾個女子走到戲台上。
每個手中拿著不同的樂器。
樂器在北雁國沒什麼不同。
樂聲也不是很特別,卻能讓人身心都舒緩下來。
一曲終了,靖王幾人紛紛點頭。
不愧是攬月閣。
這般樂聲,在普通雅間是沒有的。
「各位覺得這樂聲如何?」宋南枝淡淡的問道。
「不錯!」傅錦昱點頭,「這曲子,算不上悠揚好聽,卻能讓人卸下疲憊。若是深夜彈奏,定能睡個好覺。」
這曲子對他來說,太管用了。
這些年國事繁忙,他時常難以入睡。
多年來都要靠著太醫的藥才能緩解。
如今一首曲子,卻讓他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忙碌了一整日,這會倒絲毫不覺疲憊。
「就那樣吧。」
靖王違心道,「比不上本王府中的樂坊。」
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是一臉享受的表情。
他很不想承認,宋南枝找來的這些樂師,她們彈奏的曲子,的確讓人身心愉悅。
不過喜歡歸喜歡,他可不能當眾說出來。
免得宋南枝挖坑給他跳。
這女子奸詐的很!
稍有不慎便中了計。
尤其今日好心邀請他們一起吃飯,那算計都寫在臉上了。
他得防著點。
「我倒覺得挺舒服的。」譽王笑著道,「弟妹哪找來的樂師?可還有同樣技藝的?我的王妃近日難以入睡,我想尋來替王妃彈奏,助她入眠。」
「三王兄需要,我便讓她們去府上彈奏一段時日。」宋南枝淡淡的道。
「如此,便多謝了。」
宋南枝勾了勾唇,眸光轉向靖王,「我正打算要推行會員制,最高規格的會員可預約攬月閣的位置,二王兄可想辦?」
靖王,「……」
來了!
他就知道,這宋南枝突然邀請他們一起吃飯,沒安好心。
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