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飛快地踏過臨雍城,塵土飛揚。
宋南枝一行四個丫鬟,沒有停歇,迎著冬日的冷風,一路騎過臨雍城。
她的臉上裹著一層肅冷。
腦子裡依舊是那個揮之不去的夢。
她甚至不敢停下來,只想儘快趕到南陽。
倏地!
一聲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一支鳴鏑離弦而上,在空中帶出一道尖銳的哨音。
「吁!」
宋南枝勒緊韁繩,往後一帶。
她身下的駿馬長嘶一聲,接著便穩穩落定。
宋南枝一雙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空中,手指緊緊地捏著韁繩。
緊接著,鳴鏑一下又一下劃破長空,接連放了數十支。
雪妗神情嚴肅,「小姐,將軍府出事了。」
這鳴鏑是玄冥宗遇到緊急情況才會放出來的。
而目前京城方面,小姐只調用了玄冥宗保護將軍府。
且鳴鏑是從京城方向過來,一路追著她們的。
也就是這一路上,至少換了好幾撥的人發送信號。
花燃滿臉寒霜,「將軍府如今只有夫人守著,一定是她出事了,小姐,你們回去,我去找風鳶。」
宋南枝渾身裹著寒霜,沒有說話。
花燃著急道,「小姐,別耽誤了,如今看來,是有人想把你調出京城,好對將軍府下手,夫人定凶多吉少。夫人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離開還不到一日,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
小姐這段時日給了皇上不少好處。
她相信皇上也一定能夠保護將軍府。
可能夠起死回生的,她目前只知小姐能做到。
夫人如今是個什麼狀況,她不知道。
可若萬一呢?
若萬一夫人……
小姐回去,還能趕得及。
至少不會像大小姐那樣,一切都來不及。
只剩下後悔。
宋南枝眯著眼,沉思片刻,「回京。」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她誰都不想放棄。
但此時此刻,她必須要做出一個決定。
京城離得近,若真有事,她此刻回去,能趕的及。
再者,花燃的醫術是她教的,雖還未曾學會起死回生,但只要有她在,便能保人一條命。
只要風鳶不是死無全屍!
但……
此行兇險,只能讓花燃一人去。
宋南枝斂了斂眸,冷聲吩咐,「花燃,你繼續去南陽,調天機閣的人跟你一起,這次恐遇上強敵,記住,萬事不可逞強。」
「小姐放心,跟了您這麼多年,我知道保護好自己。」
是的!
她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因為她知道,她們四個雖是小姐的丫鬟。
可無論是誰出了意外,小姐都會難過。
所以為了小姐,她也要保護好自己。
「我處理完京城的事,就去找你們。」
宋南枝留下這句話,往京城的方向趕去。
另一邊。
傅凜修一路快馬緊追,但追到了臨雍城,還是未見宋南枝的身影。
空中的鳴鏑響起,傅凜修勒住韁繩,神情凝重地看著京城的方向。
若是沒猜錯,這應該是發給宋南枝的信號。
宋南枝如此在乎宋南音,將軍夫人是宋南音的母親。
她沒救得了宋南音,便絕不會讓將軍夫人出任何閃失。
她一定給將軍府留了保護孟枕書的人。
能被她挑選出來保護將軍府的人,定然是她千挑萬選的。
如今發出信號,將軍夫人的情況恐怕不好!
「王爺!王妃跑得太快了,咱們追了一路,還未曾追上,不能再繼續追下去了。」朔寒神情凝重地道,「若有人在這個時候動手,皇上手裡調用的兵不多,怕是不好!」
傅凜修深邃的眸子望著前方。
他用的是他養了多年的戰馬,一路上半分沒停歇,卻依舊追不上宋南枝。
若是繼續追,不知要何時才能追上。
可京城那邊……
如今已經出來一日了。
一日便可發生太多不可控之事。
傅凜修沉思片刻,道,「回……」
回京兩個字還未曾說出口,傅凜修忽然望向不遠處的方向。
一道清瘦的身影騎著馬朝他奔來。
他手指一緊,「南枝!」
是她!
她回來了!
傅凜修架著快馬朝著宋南枝騎去。
宋南枝一路狂奔,在看見前方的人時,停下馬,她擰了擰眉,「王爺?」
傅凜修怎會在此處?
若是他在京城,也許他還能護著將軍府。
他若不在……
宋南枝的臉色有些發白。
「我來尋你!」傅凜修嚴肅道,「你母親性命垂危,我已讓江太醫去保她的性命。」
宋南枝神情一斂,「走!」
兩人沒有過多交流,一路快馬往京城的方向趕。
此時。
將軍府。
夜色正濃,一股血腥味從將軍府蔓延開來。
數萬將士,把將軍府圍得水泄不通。
府內躺著一地的屍首。
傅錦昱的玄甲衛和傅凜修的暗衛在經過一陣廝殺之後,護著傅錦昱和傅清沅等人退到了霜華院。
方才他們觀察過了,這院子極易防守。
敵人太多,他們要保護皇上的安全,只能退到這個院子來。
與此同時。
秦徹帶著玄冥宗的人緊緊地守在孟枕書的院子裡,臉色陰沉。
他原本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守在臨雍城的。
冰洞裡面的那人,忽然找上了他。
那人只讓他立刻回去通知主子,切莫離京。
對方沒說原因,只留下那句話,便重新回了冰洞。
他本是不想聽那人的話,但他又怕萬一主子真離開京城,出事了可就不好了。
他沒敢耽誤,趕了一日的路,終於在天黑之時趕到京城。
卻沒想到,剛到京城,就看到玄冥宗發出的信號。
且信號還是從將軍府發出的。
他頓覺不好,立刻調動周圍數百里能調動的玄冥宗人。
他甚至都來不及詢問情況,只能拼命護著孟枕書。
這是主子最在意的人。
他們留在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孟枕書。
可敵人太多了。
數萬將士圍困將軍府。
御林軍不到五千人。
而且對方裝備精良,御林軍根本抵擋不住。
玄冥宗雖經過主子嚴格訓練,可也無法抵擋如此多的敵人。
「堂主,現下要怎麼辦?敵人太多了,我們抵擋不住。」
一個手下退到秦徹身邊問道。
秦徹手裡緊緊攥著長劍,他回頭看向孟枕書的屋子,緘默片刻,直接推門進去。
「夫人如何了?」
屋子內,月兒和宋錦書守在孟枕書床前。
江太醫正滿身大汗地在施針。
「夫人情況很不好。」江太醫道,「已經吃了八顆療傷丸了,沒有絲毫作用,她應當是中了毒,且毒性猛烈,能讓人當場斃命。」
他已經給孟枕書把過脈了,她早已氣絕。
只是皇上說了,無論如何,都要吊住將軍夫人的命。
他只能用針灸嘗試。
可沒有絲毫效果。
秦徹臉色沉重。
若夫人死了,他真不知要如何跟主子交代。
「如今情況嚴峻,我們守不了多久,月兒,你帶幾個人,護著江太醫和夫人先從暗道離開。」
話落,秦徹朝江太醫拱手,「太醫,還請您盡全力保住夫人,等我主子回來,定會感謝。」
「我知……」
江太醫話還沒說完,外面傳來一道驚呼聲,「不好,他們破門了。」
秦徹臉色一變,此時已來不及多說,提著劍就往外走。
「月兒,快帶夫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