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登機前。
黎時雨約著江翊塵見了一面。
在大學外面的咖啡廳。
黎時雨是拖著兩個大箱子來的,江翊塵一眼就看見了。
他有些慌:「你要去哪?」
黎時雨:「出國。」
「我和你一起走。」江翊塵有些急了,「你要去多久,我陪你多久。」
黎時雨看著他,認真道:「今天我來是和你告別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可能不會回來了。」
江翊塵怔愣住:「為什麼?」
「霍潯洲已經進去了,沒有人可以阻攔我們了。」
黎時雨長舒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翊塵,我當初選擇答應你,只是為了氣霍潯洲。」
「我對你,沒有感覺了。」
「我們結束吧。」
江翊塵這幾天一直在暢想,他和黎時雨往後的日子。
想著能天天見到她,時時相伴。
沒想到,幻想破滅。
黎時雨說罷就要走,江翊塵眼眶紅紅,拉著她:「你玩我。」
黎時雨站定,看著他:「開始前我就說了,後面要斷的話,不要糾纏。」
江翊塵感覺自己心空了一大塊,眼淚有些克制不住的往下掉。
「我、我不用你喜歡,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我也不用你給我身份。」
他拉著她的手,求她。
黎時雨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溫熱,有些燙。
但她還是堅決道:「不可以。」
「破鏡是很難重圓的。」
「江翊塵,我們之間,早在當初你不信我那一刻徹底斷了。」
「後面你確實做了許多,但我也真的沒辦法再去接受。」
黎時雨看著他委屈至極的神情。
恍惚間想到了剛回來的時候,他誤以為她故意勾搭霍潯洲氣他。
他罵她妓女。
那時候,她也很委屈。
解釋了無數遍,她沒有和蔣時律做過。
他卻說她補了膜。
亦如她和霍潯洲解釋數遍,她沒有流掉那個孩子一樣。
黎時雨厭惡不信她的人。
她希望的愛人,應當是全心全意相信她。
黎時雨轉身,離開。
……
她去了個多雨的國家。
去修建築設計。
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緣故。
這邊的食物,她不太能接受。
黎時雨覺得,是因為這邊的肉太腥了。
她聞著味就想吐,一點也沒有想吃的欲望。
吃了兩個月素菜的黎時雨,多少有些受不了了。
她去醫院,準備開點止吐的藥物。
沒想到一系列檢查出來,醫生笑著和她說恭喜,說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黎時雨一下懵了。
上回流產的時候,醫生說她傷到了根基,以後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所以後面霍潯洲胡鬧的時候,她也沒有注意避孕。
沒想到,竟然懷孕了。
黎時雨不想要這個孩子。
畢竟,這個孩子是霍潯洲的血脈。
她恨極了他,又怎麼願意生下他的孩子?
黎時雨和醫生諮詢了流產手術。
一系列評估下來,醫生評判黎時雨並不具備手術資格。
她身子底子太弱,如果流掉這個孩子,這輩子可能都無法當母親了不說,還會造成生命危險。
黎時雨想了想,還是決定生下來。
一晃五年過去。
黎時雨原本想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國了。
畢竟,國內再沒有她牽掛之人,只餘下傷心事。
可她上司郁知杭接了個項目,在雲城,投資上億,點名要他們負責設計。
黎時雨只能回去。
伴隨著飛機的嗡鳴聲,黎時雨望下去,雲城好似一點也沒變。
九月的天,雲城的空氣里都浸著桂花香。
黎時雨只推了個銀色的小箱子。
她統共回來沒幾天,實地考察,加上給父親掃墓。
一周後就要飛走。
郁知杭說,對面公司的老闆,今日會為她接機。
她來前只知道,信達的老闆很低調。
網絡上並沒有關於他個人身份相關的資料。
卻始終沒料到,那人是霍潯洲。
他身側的女人,挽著他的手臂,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笑容微微僵住。
許清致好大會才緩過神。
國外的博士,拿到過多項建築金獎,參與多個重點建築設計。
竟然是黎時雨。
轉頭看向霍潯洲,他神情未變,許清致只覺得他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他看去,那女人穿著身深褐色的風衣,頭髮燙成波浪,膚白唇紅。
比過去,更有女人味了。
黎時雨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她忽然有些後悔,想打電話問問郁知杭不接這單行不行。
給再多錢,她都不想跟他碰面了。
更不想跟他打交道。
許清致彎唇,向她伸出手:「你好。」
黎時雨沒理會她伸出的手,只輕點了下頭。
許清致不滿,但這到底是他們費了好大功夫請回來的人,是得罪不了的。
只能引著她上車。
車內一片靜謐。
霍潯洲的部下,公司這次設計案的負責人邱言並不認識黎時雨,主動和她攀談。
「黎小姐是哪裡人?」
「雲城。」
「那還真挺巧的,正好回家鄉看看。」
「嗯。」
邱言沒察覺到她的態度冷淡,只以為她是不善言辭。
熱衷和她找話聊。
被問及個人信息時,黎時雨只冷冷掃了他一眼。
「這些,和這次工作有關嗎?」
邱言訕笑:「沒有,就是隨便聊聊。」
黎時雨帶上耳機。
去酒店的一路上,都沒有再說話。
霍潯洲從後視鏡看她。
五年未見,她和從前變了許多。
更歷練了。
到了地方,邱言正欲送黎時雨下車。
霍潯洲卻擋在了前面。
他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走吧。」
許清致跟了過來,他只淡淡掃了她一眼:「車上等著。」
前台辦理好入住後,黎時雨刷卡上電梯前看向霍潯洲:「不用送了。」
「明天下午三點,我會去你們公司一趟。」
說罷,她直接按下電梯門。
霍潯洲站在電梯外,看著她的電梯到了指定樓層,才提步離開。
上車前,他給劉筠發去信息:「給我一份黎時雨這幾年的詳細資料。」
劉筠好幾年都沒聽見這個人名了,一時怔仲了。
但很快,他將整理好的資料發過去。
霍潯洲坐在車上,一條一條細細看。
在看到已婚,有子那。
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