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昭昭鬧脾氣,不肯去醫院。」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
「劉筠昨晚也在。」
黎時雨只淡淡說了句「哦」。
一臉漠不關心的樣子。
霍潯洲不喜歡她這樣。
他喜歡她為他吃醋,為他不高興,為他耍小性子。
而不是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樣子。
「昨晚你等了多久?」
「沒等多久,你走後就睡下了。」黎時雨淡淡道。
霍潯洲上樓補覺。
睡醒後,家裡竟沒人。
他第一反應是她跑了。
可看著房間裡她的物件都在,鬆了口氣。
霍潯洲有點羨慕檀硯初了。
結婚了,有了一紙證件。
就可以把自己喜歡的人合理合規地拴在自己身邊了。
只是,她還沒有離婚。
霍潯洲給黎時雨撥去電話。
過了好一會才接。
她說自己在醫院陪婆婆,晚點回來。
霍潯洲沒再打擾。
黎時雨很早就想來醫院陪陪郁荷,但是平日太忙,沒多少時間。
郁荷經過一段時間的化療,整個人精神大變。
她原本一頭美麗的秀髮都掉光了。
她一輩子愛漂亮。
受不了自己如今這個樣子。
「有什麼好治的。」
「不如讓我死了算了。」她冷冷道。
黎時雨安慰她:「阿姨,再堅持堅持,會有好轉的。」
「你若是走了,知杭該有多傷心。」
兒媳婦的柔聲安慰,並沒有換來郁荷的半點好感。
她冷哼了聲:「你還知道他傷心?」
「他整日在這陪我,有時候忙得連飯都吃不上,你這個做老婆的,可曾關心過他一次?」
黎時雨默不作聲。
郁荷說得是實話。
雖她和郁知杭並不是名副其實的夫妻關係。
但他的父母,她也有義務照顧。
就像郁知杭平時會幫她照顧卿卿一樣。
郁荷見她低眉順眼的樣子,有些來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自己婆婆生病,一個月也不曾過來一回。」
病房的門被推開。
郁知杭走了進來。
他剛去了辦公室和醫生聊完關於郁荷後續的治療情況,沒想到會撞見郁荷訓斥黎時雨。
「媽,你說什麼呢?」
「你兒媳工作忙,好不容易抽出空過來看看你,你怎麼還拿婆婆的架子啊?」
郁荷噤了聲。
一旁的黎時雨解圍,「沒事,阿姨跟我開玩笑呢。」
郁知杭:「卿卿呢?沒和你一起來?」
「送我朋友那去了,她家也有個和卿卿年紀相仿的孩子,兩人挺玩得來的。」
「那挺好。」
嘴上說著好,郁知杭其實是有些想卿卿了。
好些日子沒見到了。
上回見,卿卿還受了傷。
要不是那天他帶卿卿去買衣服,店員注意到了,他們還一直蒙在鼓裡。
郁荷看出郁知杭想孩子了。
她不咸不淡開口:「你們倆結婚也有幾年了吧?什麼時候再要一個。」
「媽,我不是說了我不行嗎?」郁知杭一臉無奈。
郁荷白了他一眼,「閉嘴。」
「你不行可以去想辦法,實在不行還可以代孕。」
「你們倆,趁我閉眼前,再要一個孩子。」
郁知杭:「媽,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郁荷瞪著他:「我為難你什麼了?」
「當初你說你要娶帶著個孩子的她,我可曾嫌棄了一分?」
「現在,你們結婚都有些年頭了,再要個孩子都不行?」
「等我死了,知杭,你在這世上都沒有能說知心話的人了。」
「你總要有個自己的血脈吧?」
黎時雨可以理解郁荷的心情。
畢竟,在郁荷眼裡,她和郁知杭是好好過日子的。
她這個兒媳,做得確實挺差勁。
她受些批評,也是應該的。
敲門聲響起。
郁荷有些不耐道:「進來。」
郁書蘭笑盈盈地進來。
看著妹妹不高興的樣子,「又發脾氣了?」
「我在外面就聽你說,知杭以後沒有說知心話的人了?」
「他不是還有我這個大姨嗎?」
「有事可以找我說說啊。」
郁荷叫了聲:「姐姐......」
「怎麼生了個病,變成小孩子脾氣了?」郁書蘭這次來,給她帶了頂定製的假髮。
她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愛美,受不了自己身體發生這樣大的變化。
所以,想儘量讓她心情好點。
郁荷看到那頂假髮,很新奇。
但是打心底還是拒絕的。
畢竟在她心裡,這些只有禿子會帶。
郁書蘭對這個妹妹有血脈壓制。
根本沒管她。
直接幫她帶上了。
然後拿過鏡子給她看。
郁荷看著煥然一新的自己,心情當真好了不少。
換了個髮型,她看上去年輕多了。
她對著郁知杭說,「知杭,你帶著你大姨和時雨一塊去吃個飯吧。」
「她們過來,我也不好招待她們。」
郁知杭應下。
他帶著兩人去了附近的一個私房菜館。
郁知杭向黎時雨道歉。
最近他媽媽脾氣變得挺差的。
有時候連他都有些忍不了。
黎時雨剛剛應該被她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一旁的郁書蘭忍不住問兩人現在的關係。
得知兩人並沒有離婚後,神情複雜。
「上回霍潯洲在,我沒法問你。」
「阿姨想知道,你現在究竟是怎麼想的?」
黎時雨沉默了很久,「我欠霍潯洲一個孩子。」
「還完了,我們才能兩清。」
她看著郁知杭:「知杭,我想我們還是儘快辦理離婚手續吧。」
「我怕再拖下去,對你影響不好。」
「後面郁阿姨那邊,有什麼需要,我也會配合你的。」
郁知杭挺灑脫的,「行啊。」
「約個時間,我們去辦一下。」
郁書蘭看著倆孩子,嘆了口氣。
這一切都是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惹的禍。
這頓散夥飯吃得幾個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郁知杭對黎時雨並沒有逾越朋友之外的感情。
但他還是有點捨不得卿卿。
離婚後,卿卿就不好再叫他爸爸了。
黎時雨心底是虧欠郁知杭的。
這些年,他真的幫了她許多。
但她無以為報。
吃完飯,郁書蘭提出要和黎時雨一起走走,散散步。
黎時雨同意了。
一別數年,郁書蘭看起來並沒什麼變化。
只是,她問出的問題,讓她震驚。
「時雨,卿卿是霍潯洲的女兒,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