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時雨想走。
但江岫寧只選了她一人做伴娘。
連她的親妹妹都沒有當上。
這時候走,勢必會被江岫寧知道真相。
蔣時律在遺書裡面清清楚楚寫了。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江岫寧婚禮順利,往後的生活幸福安康。
她不想違背他的願望。
到了酒店,江岫寧看出黎時雨的恍惚。
叫她好幾聲,都沒有應。
有些擔憂地問:「怎麼了?」
黎時雨強擠出一個笑:「沒事,可能是沒休息好。」
婚禮開始。
看著台上的兩人交換戒指,互相宣誓。
黎時雨站在台下紅了眼眶。
開席後沒多久,她和霍潯洲藉口有事,提前走了。
趕到醫院的時候,蔣時律的狀態已經很不好了。
黎時雨是恨過他的。
當初剛和江翊塵分開那陣,恨意尤甚。
甚至恨不得他死。
可這麼多年過去,恨意早已消散。
更何況,蔣時律並不是存心構陷。
她還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黎時雨來到病房,播放了江岫寧今天婚禮的音頻。
「岫寧今天結婚了,穿著很好看的白紗。」
「一切都很順利。」
「可是你如果就這樣一走了之,岫寧日後知道了,也是會很難過的。」
「你願意看到她後悔自責半生嗎?」
病床上的蔣時律面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
但是黎時雨注意到,他的心率變快了。
黎時雨繼續。
手機上的視頻播放到了新郎新娘宣讀結婚誓言的時候。
黎時雨看見蔣時律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江翊塵叫來了醫生。
蔣時律的狀態還是不好,但是人已經清醒了,才有後續繼續治療的可能。
黎時雨松下一口氣,又勸了幾句,委託江翊塵幫忙照看。
臨走時,霍潯洲攬著她的腰。
江翊塵盯著兩人一同離去的背影,眼眸幽深。
上了車,黎時雨挺真誠地和霍潯洲道謝。
他今天跟她跑了一趟,算是一刻也未曾停歇。
霍潯洲卻將她拉到懷裡。
「說謝謝是不是太見外了?」
「應該身體力行才是。」
黎時雨想掙扎。
今天她真沒力氣弄那些。
霍潯洲撫了撫她的發。
「別動,讓我抱一會。」
兩人安靜地坐在車內。
短短一天,卻經歷了諸多事宜。
到底是心力交瘁的。
霍潯洲算是有點摸清楚了,當年黎時雨和江翊塵分開的原因。
他倒是挺感激蔣時律的。
要不是他,他哪會有和黎時雨這段。
-
因著蔣時律的病。
黎時雨和江翊塵交流變得多了些。
霍潯洲有時候吃味,但也沒法再說些什麼。
他還聽說,江邵東著急這事著急得不得了。
覺得江翊塵隨便帶個回去都願意接受。
霍潯洲對這個父親,挺失望的。
他一直以來並沒有想爭奪家裡東西的想法。
甚至畢業後,直接去了江城。
但江邵東卻是處處防著他。
就連入獄的事情,也有他的手筆。
霍潯洲對著黎時雨,很孩子氣地問她會不會和江翊塵在一起。
黎時雨很堅決地說不會。
有一個霍潯洲已經夠讓她煩的了。
更別提再加一個了。
霍潯洲聽著很受用。
至少他現在還有站在她身邊的資格。
一早,黎時雨要去醫院探望蔣時律。
霍潯洲要去趟公司,不願她一個人去。
說晚點同她一起可不可以。
黎時雨拒絕了。
說帶著卿卿一起,正好去看看郁荷。
霍潯洲想了想,同意了。
黎時雨先去了郁荷的病房。
卿卿嘴甜,哄得郁荷很是高興。
連帶著看黎時雨也順眼了些。
黎時雨將自己家裡燉的雞湯端出來,給郁荷盛了一碗。
郁荷看見孫女胃口好,喝了不少。
一旁的護工都忍不住誇讚她。
「您這孫女,得常來。一過來,奶奶胃口都好了。」
郁荷笑,和黎時雨聊起了天:「知杭咳嗽好些了沒有?」
「昨晚他咳得發燒,我催他回去休息,他燒退了沒有?」
黎時雨愣了一下。
她並不知道這回事。
郁荷顯然也是看出來了:「你不知道?」
「你們倆不是住一起?」
卿卿並不知道其中的緣故,插話道:「我們和爸爸早就不在一起住啦。」
黎時雨下意識地捂住卿卿的嘴,怕她再說些什麼別的。
郁荷皺了眉,「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鬧矛盾了?」
黎時雨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答。
說沒有鬧矛盾,但他們已經分開住了。
說鬧矛盾了,郁荷肯定會問是什麼緣故。
正愁著怎麼辦好。
郁知杭來了。
郁荷將矛頭轉向兒子。
「你們倆分開住了?」
郁知杭看了黎時雨一眼。
「怎麼了?」
郁荷:「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之前的房子離醫院太遠了,我想著每天來回跑不方便,在醫院旁邊買了套公寓。」
郁荷顯然是沒被他糊弄過去,她看向黎時雨:「真的?」
黎時雨點頭:「是的。」
「那你為什麼不搬過去一起住?」
郁知杭接過話頭:「那邊離時雨工作的地方近啊,我們不想來回折騰了。」
郁荷:「那這樣有什麼意思?」
「成了家以後還和孤家寡人一樣。」
「生了病也沒人照顧。」
郁知杭有些無奈:「媽,我已經好了。」
「更何況,只是個普通的小感冒。」
郁荷撇嘴,顯然是不滿。
郁知杭尋了個由頭,把黎時雨和卿卿帶了出去。
郁知杭挺抱歉的。
他也不知道他媽為什麼變成這樣。
一連好幾次為難黎時雨了。
黎時雨倒不是很在意。
畢竟郁荷是個病人。
她沒什麼好不能容忍的。
她之前從蘇凌嘴裡聽到的話比這些難聽百倍千倍。
不也是照舊忍了。
郁知杭有些天數沒見到卿卿了。
聽到黎時雨要去探病。
自告奮勇地要帶會卿卿。
卿卿也挺想郁知杭的。
一口一個「爸爸我想你啦」。
郁知杭看著卿卿粉白的小臉,「爸爸也想卿卿了。」
他腦海里萌生了個念頭。
若是能把黎時雨追到手,卿卿是不是永遠就是他的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