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眼珠子轉了轉,又道:「可能、可能是民女自己吃壞了肚子,也可能是孕期反應,總之,民女真的沒有故意要陷害穗姐姐的想法!還請穗姐姐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就不要生民女的氣了。」
她這話說得可憐兮兮,倒像是沈穗在欺負她似的。
沈穗別過臉,懶得理會。
這件事再查下去也沒用了。
素衣不會承認,她也沒有證據證明素衣是故意陷害。
倒不如見好就收,至少糕點鋪的清白是保住了。
「縣太爺,」沈穗拱手道,「民女只盼縣太爺還我家糕點鋪一個清白,如今已查明,民女一切聽縣太爺的。」
王進聞言,頗為欣賞的看了沈穗一眼。
本來他還為難此事該如何結案,沒想到她竟主動給他遞了台階。
「嗯。」
王進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告誡素衣:「素衣姑娘,日後再有此種情況,要先尋醫確認,若真是吃食中有毒,本官定會查明真相,還百姓一個公道!但若只是你自身原因,就不可貿然擊鼓報官,不可再有下次。」
「是是是,民女知道了,民女記住了。」
素衣趕忙作禮,一個勁兒點頭。
事情算是解決了。
王進讓眾人散去,然後對沈穗道:「本官還要去巡查其他鋪子,你們糕點鋪繼續營業吧。」
「多謝縣太爺。」
沈穗拱手。
王進帶著衙役們離開,李掌柜等人也紛紛告辭。
「沈娘子,沒事就好。」臨走前李掌柜笑著拱手:「有事兒儘管來醫館找我。」
「多謝李掌柜。」
沈穗感激道。
烏泱泱的人群漸漸散去,店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李二花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到地上。
「娘!」
沈穗趕緊扶住她。
蕭清硯也上前,給李二花倒了杯熱茶:「娘,喝口茶,緩緩。」
李二花接過茶,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拍著胸脯嘆息道:「哎呦嚇死我了!這新官上任三把火,可真是……」
沈穗沒說話,側頭看向外面。
素衣還站在那裡,見沈穗看過來,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穗一眼,然後轉身快步離開。
沈穗心底冷笑。
這次躲過,是因為素衣也沒料到縣令會這麼大張旗鼓的展開調查。
要是素衣猜到這一層,定會想方設法提前在鋪里下藥。
若真那樣,糕點鋪想洗清罪行還真挺難。
看來以後,要處處提防素衣了。
夜幕降臨,二花糕點鋪里只剩下昏黃的燭火。
沈穗擦拭著最後一張桌子,眼神時不時往門外瞟。
李二花蹲在櫃檯邊,將今日掙的銅板和碎銀子仔細歸攏,一枚枚裝進錢袋子裡。
錢幣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她掂了掂袋子的分量,臉上浮起滿意的笑。
「縣太爺帶著那麼多人來鋪子裡翻箱倒櫃的搜了一陣,我還當咱們這生意要黃呢,沒想到反倒更好了。」李二花站起身,將錢袋子繫緊塞進懷裡,「這會兒算下來,比前幾日還多掙了二兩多銀子。」
沈穗嘴角勾起笑:「那是因為娘做的糕點好吃,大家都搶著買,縣太爺來了一趟,反倒給咱們鋪子做了回宣傳。」
「去去去,別誇我了。」李二花擺擺手,笑得眼角都皺了起來:「最近聽的讚賞都快把我耳朵磨出繭子了。」
她說著,四下張望了一圈,眉頭皺起。
「咦,小硯呢?怎麼不見人影?」
沈穗抿唇,走到門口往外看。
街道上已經稀稀落落沒幾個人了,夜風吹來,檐下的燈籠搖搖晃晃。
她心裡有些疑惑。
這人什麼時候不見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
不過她不想讓娘也跟著擔心,便搖頭:「應該是先回去了吧,咱們也該收拾著回家了,天都黑透了。」
李二花嘆了口氣,走過來幫著沈穗一起關窗戶:「這段時間鋪子裡忙,小硯也跟著跑上跑下的,他本來身體就不好,是辛苦他了。」
她頓了頓,又說:「明兒休息一天吧,讓他好好歇歇。」
「嗯,聽娘的。」
娘倆把鋪子裡里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門窗都關緊了,這才熄了燈,鎖上門,一道往金柳巷走去。
夜色深沉,青石鎮的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燈火。
縣衙內,燭火通明。
王進坐在桌邊,手裡端著茶盞,眼神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你是二花糕點鋪沈娘子的夫君吧?」他放下茶盞,有些疑惑,「這麼晚了來找本官,所為何事?」
上午在糕點鋪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王進就覺得此人氣度不凡。
雖然穿著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衫,但站在那裡,渾身透著說不出的氣勢,不像是青石鎮這種小地方的人。
沒想到晚上這人就找上門來了。
蕭清硯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多謝王大人今日為家岳母正名。」
王進擺手:「本官只是秉公辦事罷了。」
「王大人過謙了,您可是京城王家旁支的嫡長子,令尊又是當朝禮部侍郎,令祖是御史中丞,而王大人兩年前高中進士,現如今又是青石鎮的縣太爺,當得起這聲謝。」
男人話音落下,便見王進臉色驟變。
他手中的茶盞一抖,茶水濺出幾滴,目光警惕的盯著蕭清硯:「你是誰?應該不止是糕點鋪掌柜的女婿那麼簡單吧?」
青石鎮裡知道他底細的人屈指可數。
眼前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蕭清硯神色不變,依舊坐在那裡,姿態從容道:「王大人不必緊張,在下並無惡意。」
他從袖口摸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只是來感謝王大人今日為岳母主持公道,特此送王大人一份禮物。」
王進皺著眉頭,盯著桌上的信封看了半晌,才將信將疑的拿起來。
信封很薄,裡面似乎只有一兩張紙。
他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箋,借著燭光仔細看去。
只看了兩行,臉色就變了。
越往下看,手抖得越厲害,到最後,整張臉都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滾圓。
「這、這……」
信上寫的全都是盛家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