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
看著何足道那從容不迫的背影直接踏入了前方那看起來其貌不揚的普通小店,葉飛與身旁的小狐狸、小青以及洛北邙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四人皆是心領神會,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體內神力早已悄然運轉,保持著絕對的警惕之心,緊跟著跨過了那道低矮的門檻。
就在葉飛四人踏入小店的那一瞬間——
「嗡——!!!」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波動,宛如一滴水珠落入平靜的湖面,以四人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劇烈蕩漾開來。
這股波動並非針對肉身的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與空間法則之上,葉飛神魂神識堅固無比,不動如山,倒是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但小狐狸,小青,洛北邙三人就有不同程度的神魂顫動,但至多也就是讓眼前一花的程度,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而在短短呼吸之間,待到葉飛四人定下目光看向前方時,原本逼仄昏暗、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狹小店鋪瞬間在視線中扭曲、拉長,隨後化作無數斑斕的光影碎片。
一股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仿佛整個人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空間漩渦之中。
待到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消失,葉飛四人猛地回過神來,眼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處別有洞天的華麗之地,卻又與外界那些喧鬧繁華的坊市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刺眼的陽光,也沒有璀璨的星辰。頭頂上方,是一片深邃到極致的暗紫色穹頂,宛如一塊巨大的黑曜石,上面點綴著無數散發著幽冷光芒的符文,宛如一隻只冷漠的眼睛,靜靜地俯瞰著下方的來客。
整個空間廣闊得不可思議,宛如一座被掏空的地下神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奇異香氣,那是混合了頂級神藥、稀有金屬與古老歲月沉澱的獨特味道,僅僅是呼吸一口,便讓人覺得神魂一陣清明。
但與這份極致的華麗與奢華相伴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嚴之氣。
大廳之內,並沒有想像中那種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的嘈雜。相反,這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偶爾傳來的輕微腳步聲和低聲交談。
大廳的地面由一種暗紅色的神石鋪就,上面銘刻著極其繁複的陣紋,這些陣紋正以極其緩慢的頻率閃爍著,仿佛在呼吸一般。
而在大廳的四周,矗立著一根根高達千丈的漆黑石柱。每一根石柱的陰影之中,都站著一名身披黑色斗篷、手持長戟的守衛。這些守衛渾身散發著死寂的氣息,宛如一尊尊沒有生命的雕塑,但那偶爾從斗篷下透出的冰冷殺機,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所有人——在這裡,任何試圖破壞規矩的舉動,都將迎來最殘酷的抹殺。
「好一個銷金閣……」
葉飛環顧四周,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交易會?這分明是一座戒備森嚴的地下黑市,或者說,是一個只屬於頂級強者與權貴們的隱秘殿堂。
「幾位道友,請隨我來。」
何足道那溫和的聲音在前方響起。他似乎對這裡的環境習以為常,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風度翩翩的笑容,仿佛剛才那瞬間的空間轉換和這森嚴的氛圍,都不過是尋常風景。
葉飛微微點頭,壓下心中的波瀾,帶著三人跟上了何足道的腳步。
在那裡,矗立著一面高達數十丈的巨大屏風。屏風由一整塊渾然天成的墨色神木雕琢而成,上面繪著一幅山河破碎、神魔隕落的古老畫卷。
當葉飛的目光觸及那幅畫卷的瞬間,他的腳步猛地一滯。
「嗡——」
只是一眼,葉飛便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攫住,猛地拖入了畫卷之中。
那哪裡是一幅畫?那分明是一段被歲月封存的真實歷史!
畫卷之上,沒有色彩,只有無盡的蒼涼與悲壯。葉飛仿佛聽到了一聲跨越萬古的悽厲嘶吼,緊接著,一尊頂天立地的龐大神魔虛影在畫卷中緩緩倒下。那神魔的鮮血化作滔天血海,染紅了整片星空;他手中的殘破兵刃化作萬千碎片,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大地。
山河崩碎,天地哀鳴。
那種極致的毀滅氣息與難以言喻的悲涼感,化作實質般的衝擊波,狠狠地撞擊在葉飛的神魂之上。葉飛只覺腦海中一陣轟鳴,神魂劇烈動盪,仿佛自己正站在那場滅世之戰的最中心,親眼目睹著神明的黃昏!
「大哥?」
小狐狸輕柔的呼喚在耳畔響起,並同時伴隨著一縷冰涼的神力注入葉飛筋脈,這方才讓葉飛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似乎在那屏風之前停步許久。
「我沒事……」葉飛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體內翻湧的神力,但目光卻依舊死死地盯著那幅畫卷,眼中滿是震撼與驚疑。
「好恐怖的畫意……」葉飛在心中暗自驚嘆。僅僅是看著這幅畫,就能讓人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與神魂動盪,這作畫之人,究竟是何等通天徹地的存在?
「幾位道友,普通的交易區在大廳,但既然幾位是衝著『奇寶神物』來的,自然要去上面的『天字號』包廂。」何足道走到屏風前,伸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按。
「嗡——」
屏風上的畫卷微微波動,隨後竟然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化作了一道通往上方的幽暗階梯。
「請吧。」何足道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飛與洛北邙對視一眼,洛北邙微微點頭,示意上方並無殺陣,但氣息依舊深沉難測。
「多謝何道友引路。」
葉飛輕聲開口,率先踏上了那道幽暗的階梯。小狐狸、小青緊隨其後,四人保持著三角陣型,一步步朝著那未知的「天字號」包廂走去。
「此地比我們想像中更加神秘莫測,我等需更加警惕了。」
葉飛沉聲開口,似乎仍然對於那屏風紙上的畫卷有些難以忘懷。
不過,眼下既來之則安之,他也想看看這銷金閣的交易會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