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隨著蠻嘯敗在葉飛手中。
整個生死戰場,徹底陷入了死寂。
那種死寂,並非尋常的安靜,而是一種被絕對的恐懼與震撼所籠罩的失語。
血色平原之上,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廝殺、為了排名殊死一搏的戰蠻族天驕們,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們渾身浴血,氣喘如牛,可所有人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遠處那道從容而立的身影之上,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駭然與絕望。
八十萬蠻紋的蠻嘯……敗了。
戰蠻族這一代公認的第一天驕,施展了天賦神通戰意燃燒之後,戰力一路暴漲至無限接近神尊級的恐怖層次,卻依然被那個年輕人以一拳轟落!
那一拳之中蘊含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範疇——那根本不是同輩天驕該有的力量,那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是一尊自遠古洪荒走出的滅世神魔!
"還……還要打嗎?"
一名渾身是傷的天驕顫抖著嘴唇,發出了一道微弱到了極點的聲音。他的面色蒼白如紙,握著兵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一種慘白的顏色。
"打?你瘋了嗎?!"
另一名天驕猛地轉過頭,雙眼之中滿是驚恐與憤怒:"連蠻嘯都敗了,連八十萬蠻紋的戰意燃燒都被一拳打散,我們上去做什麼?送死嗎?!"
沒有人敢。
一個都沒有。
在那道身影面前,所謂的排名、所謂的榮耀、所謂的大比風采,全都變得毫無意義。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上去,只會被一拳擊敗,甚至連讓那個人認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而葉飛在結束與蠻嘯的一戰後,也徹底沒了繼續出手的意思。
他緩緩收回右拳,周身那金色與混沌色交織的恐怖光芒在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內斂於體內。他的面色平靜如水,呼吸平穩而從容,甚至連一絲紊亂都沒有,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巔峰之戰,不過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熱身。
他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掃過四周。
那雙漆黑的眼眸之中,沒有得意,沒有傲慢,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那平靜之下,隱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那是真正的強者,在俯視一群螻蟻時才會露出的漠然。
"沒意思了。"
葉飛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在場這些人,再沒有一人有讓他認真出手的資格。繼續留在這裡,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
於是,他索性盤膝坐了下來,就坐在那片被兩拳轟出的巨大深坑邊緣,閉目養神,任由周圍的血色迷霧在身側翻湧,任由那些驚懼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
他就那樣坐著,如同一尊沉睡的太古神魔,安靜得可怕。
而其餘那些天驕們,則在他周圍數十丈之外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白圈——沒有人敢靠近,沒有人敢出聲,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繞開那片區域,仿佛那裡是一片不可觸碰的禁忌之地。
就這樣,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血色平原之上的廝殺聲越來越稀疏,越來越微弱。那些原本還在拼死搏殺的天驕們,在見識了葉飛與蠻嘯那一戰之後,全都失去了繼續戰鬥的心思。有人直接放棄了爭奪,有人選擇了保守防禦,更多的人則是乾脆停手,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遠處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眼神之中滿是複雜到了極點的情緒。
直至。
"嗡!!!"
一聲低沉而古老的嗡鳴聲,從這片天地的深處驟然響起。
那聲音如同來自遠古的鐘聲,沉悶、厚重、悠長,在整個血色平原之上迴蕩開來。伴隨著這聲嗡鳴,天空中那輪暗紅色的血月在這一刻猛然顫動了一下,隨即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四周那不斷收縮的血色殺陣,也在這一刻停止了收縮。
陣壁上那些由古老符文構成的血色紋路,開始一道接一道地熄滅。原本濃郁到了極點的血色迷霧,也開始瘋狂地翻滾、消散,露出了下方那片千瘡百孔的荒蕪大地。
生死戰場,即將關閉。
"要結束了……"
一名天驕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輪正在黯淡的血月,喃喃自語。
"終於……結束了。"
另一名天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坐在地。他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順著衣袍滴滴答答地落下,可他此刻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是呆呆地望著遠處那道身影,眼神之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葉飛也在這一刻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動作從容而隨意,仿佛方才那場持續了數個時辰的大比,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散步。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了天空那輪即將徹底黯淡的血月之上,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趟,倒也不算白來。"
話音落下——
"嗡!!!"
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傳送之力,從這片天地的四面八方同時湧出,化作了一道道璀璨的血色光柱,將戰場上所有還活著的戰蠻族戰士盡數籠罩其中。
葉飛的身影,也被一道最為耀眼的血色光柱包裹。
在傳送光芒亮起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形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而在徹底消失之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片血色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