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站在火山口邊緣,向下望去。
火山口深不見底,下方的岩漿緩緩翻湧,暗紅色的光芒映在岩壁上,忽明忽暗。
熱浪從下面蒸騰而上,帶著刺鼻的硫磺味,烤得人臉上發燙。
「那裡。」李福指著火山口中部的岩壁,「就在那塊凸起的岩石後面。」
林仙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處岩壁顏色比周圍略深,縫隙間隱約有靈氣透出。
他身形掠起,朝那處岩壁飛去,腳下流光靴靈光閃爍,穩穩落在凸起的岩石上。
李福四人對視一眼,也紛紛催動靈力,沿著火山口內壁向下攀爬。
他們可沒有築基修士御空飛行的本事,只能手腳並用,在岩壁上尋找落腳點。
杜梅蘭踩落一塊鬆動的岩石,碎石滾落下去,半晌才傳來迴響。
王一名額頭冒汗,緊緊抓著岩縫,小心翼翼攀爬。
他們都是鍊氣修士,只能用輕身術或是御風術慢慢攀爬,而且由於此地太熱,四人不得不開啟靈力護罩,這對四人來說消耗不輕。
「小心點!」李福低聲提醒。
四人花了足足一刻鐘,才氣喘吁吁地爬到林仙舟身邊。
林仙舟沒有催促,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築基修士和鍊氣修士的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是這裡。」李福指著面前的岩壁。
林仙舟將手按在岩石上,靈力微微一震,岩石表面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像是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洞中有陣法,我們是實在束手無策。」他低聲說。
李福四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興奮。
林仙舟率先走進洞口,李福四人緊跟其後。
通道狹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結晶,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閃著微弱的光芒。
越往裡走,通道越寬,溫度也漸漸降了下來。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現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將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光幕上靈光流轉,陣紋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古樸的氣息。
「就是這裡。」
李福說,「我們上次就是被這道光幕擋住了。」
林仙舟走上前,仔細查看光幕上的陣紋。
陣法很精妙,層層疊疊,環環相扣。
他這些年學過陣法,造詣一般,但也看得出這座陣法的不凡。
「怎麼樣?」李福小心翼翼地問。
林仙舟沒有回答,繼續觀察。
片刻後,他眉頭微皺。
「這座陣法很巧妙,如果是完整狀態,我還真破不了。」
他頓了頓,「不過,陣法明顯年代太久遠了,靈石早已耗盡,而今全靠地脈靈氣勉強維持。」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陣旗,開始破解陣法。
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
光幕上的靈光越來越亮,裂紋越來越多。
林仙舟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動作穩如磐石。
「開!」他低喝一聲。
光幕轟然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林仙舟收起陣旗,正要邁步走進洞口。
就在此時——
三道靈光從背後襲來,配合默契——一道封喉,一道鎖心,一道斷腰,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距離太近,林仙舟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本能地撐起靈力護罩,同時偏頭避開脖頸的致命一擊。
「噗——」
飛劍擦著肩膀划過,衣袍撕裂,血珠順著胳膊往下淌。
後心和腰側被擊中處,雖然有護甲保護沒破防,但鈍痛讓他的呼吸都滯了一瞬。
林仙舟就地一滾,與身後幾人拉開距離,半蹲在地上,目光冷冷地掃過去。
要不是他是煉體修士,要不是他身穿法寶,就算他是築基後期修士,估計就要交代這裡了。
「李福,他們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偷襲他的,正是李福帶來的那三個人——杜梅蘭、王一名、趙五六。
三人手持靈器,靈力涌動,哪裡還有半分鍊氣修士的模樣?
杜梅蘭周身散發著築基中期的靈壓,王一名也是築基中期,趙五六稍弱,築基初期。
而李福,也不再是鍊氣六層。
他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鍊氣七層、八層、九層——停在了鍊氣九層。
他修煉的是血道功法,以精血為引,強行提升修為,周身隱隱有血腥氣息瀰漫,眼中滿是怨毒和興奮。
「林仙舟,你沒想到吧?」
李福冷笑一聲,聲音都變了調,「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林仙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止血,後心和腰側也只是隱隱作痛。
他煉體二階後期,又有玄金甲護體,這幾位偷襲雖然下手狠辣,但還傷不到他的根本。
「我自問對你不薄,為什麼?」他問。
林仙舟自認為對這位老朋友不錯,沒有想到李福居然如此對他,他暗暗提醒自己,今後不能隨意相信他人了。
這些年他走的太快,太輕鬆了,居然忽略了人性的貪婪和妒忌。
李福咬著牙,眼中滿是恨意: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
當年一起入宗門,憑什麼你能築基,我只能被驅逐?
憑什麼你是高高在上的煉丹師,人人尊敬,我只能在底層掙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歇斯底里: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
為了變強,我修煉了血道功法,每一次修煉都像在刀尖上滾,痛不欲生!
而你呢?你風光無限,要什麼有什麼!」
「憑什麼你能舒舒服服地修煉,我卻要承受這些痛苦?憑什麼!」
林仙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你邀我來此地,就是為了有人幫忙,利用我破開洞府,想要殺我,獨吞金丹洞府?」
林仙舟不明白,質問道,「此圖假的?」
「地圖是真的。」
李福收斂了歇斯底里,語氣變得陰冷,「不過,裡面有沒有機緣,跟你沒關係了。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死在這裡。」
杜梅蘭把玩著手中的飛劍,笑嘻嘻地說:「李福,你這師兄還挺耐打。挨了我一劍,居然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
王一名冷冷道:「別廢話,速戰速決。遲則生變。」
趙五六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靈器,目光死死盯著林仙舟。
林仙舟看著李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當年一起引氣入體的情分,你忘了?」他問。
李福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情分?那點情分值幾個錢?」
他笑聲戛然而止,此人翻臉比翻書還讓人難受,其眼中滿是怨毒,「林仙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揮手,杜梅蘭、王一名、趙五六同時撲了上來。
林仙舟沒有後退,反而嘴角微微上揚。
一對三?正好試試玄金甲的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