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回到青木原坊市,徑直走進洞府,關上石門。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記載著青玄真人結丹心得的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的內容比他預想的還要詳盡。
青玄真人不僅記錄了自己的結丹過程,還將他所知的天道結丹與普通結丹的區別一一列出。
林仙舟盤膝坐下,細細研讀。
普通結丹,靠的是丹藥之力強行凝聚金丹。
成功率低,即便僥倖結丹,很容易根基不穩,靈力虛浮,日後想再進一步,難如登天。
但好處是對資質要求不高,五行雜靈根這種資質差的修士也能嘗試。
天道結丹,靠的是自身積累,水到渠成。
根基紮實,靈力渾厚,對以後的修煉速度和底蘊都有加持,元嬰可期。
但要求極高,需要極好的資質。
地靈根都沒有把握,只有天靈根才有幾分可能。
林仙舟放下玉簡,沉默了很久。
他是五行靈體,資質已經不輸真靈根。
但距離天靈根,還有差距。
若是依靠自身修煉,天道結丹,他沒有把握。
但普通結丹,他又不甘心。
不過他有掛機系,這些對他來說只是擔憂,掛機都可以解決。
他收起玉簡,閉目調息。
修為的事急不來,先把根基打牢再說。
與此同時,青木原坊市外,一處隱蔽的莊園內。
大廳里坐著七八個築基修士,桌上的茶水早已涼透,沒人動。
「李福他們還沒回來?」
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修士率先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
「沒有。過了約定時間兩天了。」坐在他斜對面的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兩天?」
陰鷙修士冷笑一聲,「四個打一個,能打兩天?」
「周老大,你說會不會出事了?」胖子聲音發緊。
「出事?李福帶了三個築基修士,還有一個築基中期。對付一個築基二層,有心算無心,能出什麼事?」
「那人不是普通築基二層。」
說話的是角落裡一直沒開口的修士。
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看向他。
此人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周身散發著築基後期的靈壓。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在指間翻飛,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韓青峰——當年雲山谷外門大比中一鳴驚人的劍道天才,後來在邪修之亂中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韓師兄,你認識那個人?」胖子問。
韓青峰沒有立刻回答。
銅錢在指尖轉了兩圈,他才語帶玩味的說道:「那人叫林仙舟。五行雜靈根,當年在宗門只是個不起眼的雜役弟子。」
「雜靈根築基?」
陰鷙修士皺眉,「這種廢物,也值得李福出手?」
「廢物?」
韓青峰抬眼看了他一眼,「李福到現在沒回來,你說誰是廢物?」
陰鷙修士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但沒敢接話。
「韓師兄,」
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瘦高個開口,聲音陰沉,「李福知道我們不少事。萬一他被抓了……」
「他不會招。」韓青峰說。
「萬一呢?」
韓青峰沉默了片刻,手中銅錢啪的一聲按在桌上。
「那就當他會招。天黑之前,所有人撤離。分散走,別引人注意。」
大廳里一陣騷動。
「撤?撤去哪兒?」
胖子急了,「這地方我們花了多少心血,才在此地站住腳!」
「你捨不得心血,就留下陪李福。」
韓青峰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胖子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還有,」
韓青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青木原的方向,「林仙舟這個人,有點意思。五行雜靈根,沒有奇遇,沒有背景,卻能修煉到築基。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眾人對視一眼。
「韓師兄的意思是……」瘦高個率先反應過來。
「他身上有秘密。」
韓青峰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查。把他查清楚。越詳細越好。」
「是。」
眾人散去後,大廳里只剩下韓青峰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青木原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林仙舟……當年那個在宗門裡不起眼的雜役弟子,如今已經成長到連他都要忌憚的地步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有意思。
他轉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
茶早已涼透,他也不在意,慢慢抿了一口。
韓青峰今年五十二歲。
三靈根,放在宗門裡不算頂尖,但也算得上優秀。
當年外門大比,他一鳴驚人,被金丹長老收為弟子,風光無限。
可惜,好景不長。
那一年,金國血道門大舉南下,他跟隨醉道人前往青雲宗。
途中遭遇伏擊,隊伍被打散,他被追殺遠遁,從此脫離了宗門。
他殺了血道宗一位金丹修士的築基中期後裔,那是他這輩子最瘋狂的一次出手。
當時他只有築基初期,對方也不過是築基中期,他拼了命才把人殺了。
他知道,血道宗不會善罷甘休。
從那天起,他改名換姓,躲了起來。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得到了一門功法——《血元真經》。
不是李福修煉的那種殘缺貨色,而是一門完整的功法,可以一路修煉到金丹境界,只是此生無法結嬰而已。
此功法能夠大大加快他的修煉速度,代價是,他需要煉化其他修士的精血。
起初他還有些猶豫。
但當他發現修煉速度是普通功法的數倍時,那點猶豫就煙消雲散了。
他缺的不是良心,是實力。
他糾結了一批修士,開始在各地截殺散修、小家族弟子、落單的宗門修士。
這些年兩邊大戰,各方勢力自顧不暇,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他躲在暗處,像一條毒蛇,悄悄地吞噬著獵物。
短短二三十年,他從築基初期一路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戰事停了。
坊市建了。
宗門開始清查各地的邪修和劫匪。
他不得不收斂鋒芒,躲到青木原坊市外,不敢再輕易出手。
「林仙舟……」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和妒忌。
他自問自己機緣不淺,可林仙舟讓他心中生出了妒忌。
他想要知道,林仙舟還有比他更強的機緣麼?他想要將這機緣奪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