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未亮,坊市便已熱鬧起來。
十位金丹修士齊聚青木原,這在楚國修真界已是多年未見的盛事。
雲山谷來了醉道人和另一位金丹長老,青雲宗來了兩位,九靈宗、天劍宗、萬法閣各來一位。
再加上坐鎮坊市的周玄真人,以及從宗門後續趕來的兩位金丹,剛好十位。
十道金丹氣息沖天而起,靈壓如山,壓得坊市中所有修士都喘不過氣來。
鍊氣期的散修們臉色發白,有些修為低的甚至雙腿發軟,扶著牆壁才能站穩。
「這就是金丹修士的威壓嗎?」有散修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敬畏。
「十位金丹……這場面,一輩子也見不到幾次。」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人敢大聲喧譁。
上千名築基修士在各自宗門的旗幟下集結,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飛劍、靈器、靈寵、陣旗……各式各樣的法寶靈光閃爍,照得半邊天都亮了。
醉道人站在雲山谷的隊伍最前面,一身青色道袍,負手而立。
他今日沒有帶酒壺,周身靈壓內斂,但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讓人不敢直視。
「出發。」他一揮手道。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上千名築基修士同時騰空而起,遁光如雨,鋪天蓋地地朝北方飛去。
十位金丹修士走在最前面,遁光璀璨,像十顆流星划過天際。
坊市中的修士們仰頭望著那片壯觀的景象,有人驚嘆,有人羨慕,有人暗暗咬牙。
林仙舟站在營地門口,負手而立,望著那片遠去的遁光,面色平靜。
陳瑤站在他身邊,仰頭看著那片越來越小的光點,眼中滿是嚮往。
「師父,這多金丹修士齊聚,真壯觀。」她小聲說。
「嗯。」
「你不去,真的不後悔嗎?」
林仙舟看了她一眼:「有什麼好後悔的。」
陳瑤嘟了嘟嘴,沒有再說什麼。
林仙舟轉身走回洞府。
雷雲從洞府頂上飛下來,落在他肩頭,蹭了蹭他的臉。
「你也覺得無聊?」
林仙舟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那就陪我在坊市待著吧。」
雷雲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似乎並不在意。
秘境北側,血道宗營地。
枯瘦老者站在營地邊緣,望著南方天際那片鋪天蓋地的遁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位金丹……倒是看得起這個秘境。」
他身後,站著六個金丹修士——血道宗四位,王家兩位。
七對十,人數上不占優,但血道宗的功法狠辣詭異,同階對戰往往占盡優勢。
「長老,要不要現在動手?」
一個血道宗金丹修士低聲問道。
「不急。」枯瘦老者擺了擺手,「秘境還沒開,現在動手,白白損耗實力。等進了秘境,再跟他們算帳。」
他轉身走回帳篷。
「傳令下去,所有人準備。秘境一開,立刻進入。」
「是!」
王沖站在王家營地邊緣,望著南方那片遁光,目光陰冷。
「林仙舟……沒有來?」
王七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少爺,他未出坊市,我們這次沒有機會了。」
「知道了。」
王沖收回目光,「算這小子走運!」
他轉身走回帳篷。
青木原坊市。
林仙舟在洞府里閉目養神,偶爾去煉丹房轉轉,偶爾指點陳瑤修煉。
日子過得平靜,像回到了從前。
關於秘境的謠傳不斷傳回坊市。
各地前往秘境的修士也越來越多。
有人說裡面靈藥遍地,有人找到了上古修士的遺物,有人在裡面突破了瓶頸。
也有人說裡面兇險萬分,到處都是機關陷阱,已經死了不少人。
林仙舟聽著這些消息,面色平靜,不為所動。
三個月後,秘境關閉的消息傳來。
但比消息更先到的,是負傷歸來的醉道人。
一天傍晚,林仙舟正在洞府里整理藥材,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走出洞府,看到一道青色遁光從北方飛來,搖搖晃晃,像隨時都會墜落。
林仙舟臉色一變。
那是師父的遁光。
他身形掠起,朝那道遁光迎去。
遁光落在坊市門口,醉道人踉蹌著站穩,臉色蒼白,衣袍上滿是血跡。
左臂垂在身側,明顯受了重傷,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肉模糊,隱約可以看到白骨。
「師父!」林仙舟衝過去,扶住他。
醉道人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剛走一步,身體一晃,差點摔倒。
林仙舟連忙扶住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療傷丹遞過去。
醉道人接過丹藥,吞了下去,臉色稍微好了些,但依然蒼白如紙。
「師父,怎麼回事?」林仙舟問。
醉道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那秘境邪門得很。我們連邊緣地帶都沒闖過去,進入秘境的修士就死了七七八八。
裡面全是鬼修,成千上萬,殺都殺不完。
還好秘境只開啟了三個月,要是再久一些,進去的人恐怕一個都出不來。」
林仙舟眉頭微皺:「邊緣地帶就這麼危險?」
「是啊,這還是邊緣地帶而已。」
醉道人苦笑一聲,「我們連秘境深處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十位金丹進去,活著出來的不到一半。築基修士……死了九成。」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
「王家呢?血道宗呢?」
醉道人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他們比我們慘。王家聯合血道宗,後面又趕去不少修士,足足派了二十位金丹,數千築基,想把秘境資源全部吞下去。結果……嘿嘿!」
他搖了搖頭:「活著出來的金丹不到十個,築基修士更是沒有幾個活著出來。比我們損失大得多。」
林仙舟沒有說話,只是扶著師父繼續往前走。
醉道人嘆了口氣:「那秘境邪門得很,我在來之前翻遍了宗門典籍,也沒查出它的來歷。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林仙舟低聲道:「誰設的局?」
醉道人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能布下這麼大的局,背後的勢力,不簡單。」
他抬頭看著林仙舟,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
「你小子不去是對的。你要是去了,老夫怕是連給你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林仙舟沒有說話,只是扶著師父,慢慢朝洞府走去。
夕陽西下,將師徒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坊市裡的修士們議論紛紛,有人慶幸自己沒有去,有人擔憂同門的安危,有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青木原坊市,一時間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