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踏過光門,眼前景象變換。
第二層的空間比第一層小了許多,只有十丈見方,四壁依舊是青灰色的石板,但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隱隱有金光流轉。
中央空無一物,沒有對手,沒有任何實體存在。
林仙舟站定,神識散開,眉頭微皺。
這一層,考什麼?
他正思索間,虛空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那聲音仿佛從九天之上降下,渾厚悠遠,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震顫神魂的力量,直衝腦海。
「嗡——」
林仙舟腦中嗡的一聲,氣血翻湧,身體晃了晃。
梵唱。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聲音不是術法,而是直接作用於神識的攻擊。
禁制限制術法,但神識攻擊不在其列。
梵唱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每一個音節都像一柄重錘敲在神識上,震得他頭暈目眩、心神不寧。
林仙舟面色微變,連忙穩住心神。
這梵唱的衝擊力,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他下意識想祭出金鈸,但轉念一想,金鈸雖是音波法寶,對付的是實體攻擊,對神識層面的防護未必有效。
倒是九宮鎖魂鏈……
此寶專克神魂,鐵玄真人煉製時便以鎖魂困魂為主。
若能以九宮鎖魂鏈護住神識,或許能擋住這梵唱衝擊。
他一拍儲物袋,九根銀鏈從袋中飛出,懸在身周。
銀鏈細如髮絲,散發著幽幽寒光,每一根都刻滿了細密的陣紋。
「去!」林仙舟一掐訣。
九根銀鏈同時動了起來,圍繞他盤旋飛舞,最終在他頭頂交織成一個銀色的光罩,將他的神識牢牢護在其中。
梵唱聲依舊在耳邊轟鳴,但神識所受的衝擊減輕了大半。
林仙舟鬆了口氣。
九宮鎖魂鏈果然有用。
但這只是開始。
梵唱聲繼續增強,音量逐漸加大,九宮鎖魂鏈形成的護罩開始微微震顫。
與此同時,雜音開始出現。
鬼哭、尖嘯、金鐵交鳴、厲喝……種種刺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混入梵唱之中,試圖穿透護罩,攪亂他的神識。
林仙舟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全力維持九宮鎖魂鏈的運轉。
九根銀鏈在他頭頂緩緩旋轉,寒光閃爍,將一波又一波的神識衝擊擋在外面。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五個時辰。
一天。
梵唱聲晝夜不停,時大時小,但從未間斷。
雜音也是如此,時而鬼哭狼嚎,時而金鐵交鳴,時而萬籟俱寂又驟然炸響。
林仙舟始終盤膝而坐,面色平靜,如同一尊雕塑。
九宮鎖魂鏈在他頭頂旋轉了整整一天,銀光依舊,但林仙舟能感覺到,這件法寶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法力消耗也越來越快。
他取出一枚回靈丹吞下,補充消耗的靈力。
第二天,梵唱聲變得更加狂暴。
那聲音不再只是「嗡」的單音,而是變成了一整篇經文,字字如雷,句句如錘,砸在九宮鎖魂鏈的護罩上,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護罩劇烈搖晃,銀光忽明忽暗。
九宮鎖魂鏈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林仙舟眉頭一皺,加大了法力輸出。
銀鏈上的裂紋緩慢癒合,但新的裂紋又不斷出現。
這是一場消耗戰。
梵唱考驗的不是誰能擋得住,而是誰能撐得久。
林仙舟咬牙堅持。
第三天,九宮鎖魂鏈已經到了極限。
銀鏈上的裂紋密密麻麻,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護罩搖搖欲墜,梵唱聲穿透護罩,直接衝擊神識。
林仙舟面色蒼白,七竅滲出淡淡的血跡。
但他沒有放棄。
九宮鎖魂鏈是他為數不多的法寶之一,若是在這裡損毀,得不償失。
可若是不用,神魂扛不住這梵唱,試煉失敗,之前的一切都白費了。
不僅如此,他還有可能因為這梵唱,導致神魂受傷,神魂受傷那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
他只能硬撐。
第三天傍晚,梵唱聲忽然停了。
沒有任何徵兆,就像它突然開始一樣,突然結束。
虛空中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四周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仙舟睜開眼,愣了一下。
結束了?
他等了一會兒,確認梵唱沒有再響起,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九宮鎖魂鏈緩緩落回他手中。
銀鏈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靈光黯淡,顯然受損不輕。
林仙舟心疼地看了一眼,將九宮鎖魂鏈收入儲物袋。
回去之後,他只能在丹田之內溫養,看情形,沒有三五十年是恢復不過來了。
三天三夜。
他在這第二層,整整待了三天三夜。
沒有對手,沒有戰鬥,只有無休無止的梵唱和雜音,一寸一寸地消磨他的神識和意志。
九宮鎖魂鏈保住了他,但到最後,護罩幾乎碎裂,他是靠著自己的神魂硬扛過來的。
修煉《三轉玄元功》多年,神魂遠比同階堅韌,否則還真撐不過去。
林仙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前方,憑空出現了兩個光門。
一左一右。
左邊的光門上方,浮現出一行金色的小字:「止步,可入殿擇兩門功法。」
右邊的光門上方,也浮現出一行字:「繼續,挑戰下一層。」
林仙舟看著那兩個光門,沉默了片刻。
兩層已過,他現在止步,可以選兩門功法。
肉身一門,神魂一門——但缺了哪一門,都不完整。
他想要三門。
法、體、神,三者同修,才是他的路。
九宮鎖魂鏈受損,回去溫養便是;神識消耗大半,但心性考驗靠的不是神識強弱,而是道心是否堅定。
法力消耗有些大,他有些猶豫起來要不要,進入第三層。
「來都來了。」
林仙舟喃喃自語,轉身走向右邊的光門。
身形消失在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