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弟子們興奮起來。
「島嶼群!好多小島!」
「總算看到陸地了!在船上憋了這麼久,快憋死了!」
「沈長老,能不能靠岸?讓我們上去看看?」
弟子們紛紛圍到船舷邊,七嘴八舌地嚷嚷著。
有幾個年輕的築基修士已經跑到沈逸之面前,滿臉期待地請求靠岸。
對於金丹修士來說,閉關一次十年八年是常事,在船上待一年不算什麼。
但對於築基修士,尤其是那些鍊氣期的弟子來說,一年枯燥的海上航行,天天面對一成不變的海水,早就憋得受不了了。
沈逸之眉頭微皺,正要開口,林仙舟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有情況。」林仙舟聲音不大,但船上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神識遠比沈逸之強大。金丹大圓滿的神識覆蓋範圍,是沈逸之的數倍。
就在那些弟子興奮地討論靠岸的時候,他感應到了遠處島嶼上的異樣——靈力波動劇烈,夾雜著法寶碰撞的轟鳴聲。
有人在爭鬥。
而且不止一兩個。
沈逸之也探出神識,臉色微微一變:「有人在島上廝殺。金丹修士,不止一位。」
「繞過去。」林仙舟淡淡道,「不要靠近。」
沈逸之點頭,立刻下令:「改變航向,繞開這片島嶼。所有人回到船艙,不得擅自上甲板!」
弟子們愣了一下,雖然心有不甘,但看到兩位長老神色凝重,知道不是開玩笑,紛紛退回船艙。
巨船緩緩轉向,準備繞開那片島嶼。
就在此時,一道遁光從島上疾射而出,朝巨船方向飛來。
遁光速度極快,靈光閃爍,顯然來者修為不低。
林仙舟眉頭微皺,金鈸已經在袖中蓄勢待發。
遁光落在船頭,靈光散去,露出一個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身穿青色長裙,長發如瀑,面容精緻,肌膚如雪,五官分明,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她的衣袍上有幾處破損,左臂上有一道淺淺的劍傷,鮮血染紅了衣袖,但並不影響她的美貌。
金丹初期。
她的氣息有些不穩,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但她站得筆直,目光堅定。
沈逸之一見到她衣袍上的標誌,臉色微變,連忙抱拳:「這位道友,可是天水宗的?」
那女子點頭,也抱拳回禮:「在下孟青青,天水宗內門弟子。兩位道友是……」
「在下沈逸之,星靈宗長老。」
沈逸之客氣道,又指了指林仙舟,「這位是林仙舟林長老,也是我星靈宗的長老。」
孟青青連忙再次抱拳:「沈道友,林道友,我同門正在前方島嶼上被劫修圍攻,懇請兩位出手相助。」
沈逸之看了林仙舟一眼,沒有說話。
林仙舟面色平靜,淡淡道:「我們只是路過的商船,不想參與爭鬥。孟道友還是另請高明吧。」
孟青青咬了咬嘴唇:「那些劫修有三位金丹,一個中期,兩個初期。
我同門只有兩人,都是金丹初期,撐不了多久。
周圍的船隻都被他們驅散了,只有你們經過。兩位若是不出手,我同門必死無疑。」
林仙舟搖了搖頭:「抱歉,我們趕路。」
他不是不想幫忙,而是不想惹麻煩。
三位金丹劫修,一個中期兩個初期,說明對方不是小股勢力。
出手救人有風險,而且他此行的目的是買材料,不想節外生枝。
孟青青見兩人不為所動,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沈道友,林道友。」
她的聲音壓低了,「我知道兩位是碧波閣附屬宗門的修士,按理說不該求到你們頭上。但天水宗與碧波閣雖有間隙,對碧波海域的宗門卻一向以禮相待。兩位今日出手,他日天水宗必不會忘記。」
沈逸之沉默了片刻,看了林仙舟一眼。
林仙舟依然面色平靜,沒有說話。
孟青青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托在掌心。
令牌巴掌大小,通體青翠,正面刻著一個「天」字,背面刻著一個「客」字,靈光流轉,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這是一枚天水宗的客卿令牌。」
孟青青道,「持此令牌,可向天水宗求援一次。築基三十人,金丹兩人,任你調動。兩位若是不信,可先收下令牌,待事情了結,再說不遲。」
沈逸之的眼睛亮了一下。
客卿令牌。
天水宗雖然與碧波閣暗中爭鬥,但碧波海域的宗門都知道,天水宗的客卿令牌含金量極高——持令者可調動天水宗的修士,這在碧波海域是實打實的資源。
他看向林仙舟,低聲道:「林長老,你看……」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不想幫忙,而是在權衡利弊。
三位金丹劫修,一個中期兩個初期,以他的實力,加上沈逸之和孟青青,應該能應付。
但若是有隱藏的敵人,或者劫修還有後援,事情就麻煩了。
不過,天水宗的客卿令牌,確實是個好東西。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權衡利弊。
拒絕?
孟青青是天水宗內門弟子,她的同門正在島上被圍攻。
若是他見死不救,事後孟青青活了下來,天水宗會不會怪罪?
就算孟青青嘴上說不怪,可她心裡怎麼想?
她的同門會怎麼想?
天水宗是碧波海域三大霸主之一,星靈宗得罪不起。
答應?
出手相助,就意味著與三個金丹劫修為敵。
一個中期兩個初期,雖然實力不弱,但以他的修為加上沈逸之和孟青青,應該能應付。
風險有,但不是不能承受。
而且,孟青青已經拿出了客卿令牌。這枚令牌本身不算什麼,但背後代表的是一個元嬰宗門的善意。
交好天水宗,對星靈宗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雖然是客居長老,但星靈宗待他不薄,韓青宇對他禮遇有加,幾位長老也對他客客氣氣。
能幫星靈宗結一個善緣,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孟青青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客卿令牌也拿出來了。
再拒絕,就是不給面子。
見好就收,才是明智之舉。
若是惹惱了對方,萬一她在天水宗長輩面前說幾句壞話,星靈宗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他看了沈逸之一眼。
沈逸之微微點頭,顯然是同樣的想法。
「道友請帶路。」林仙舟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