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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破陣質問

2026-08-29 00:19:28 作者: 文午昌

  厲青山的臉色變了又變,青一陣白一陣,像是開了染坊。

  他的嘴唇哆嗦著,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元嬰修士。

  林仙舟已經是元嬰修士了。




  他的父親厲天嘯,血道門掌門,困在金丹後期多年,正在總壇閉關衝擊元嬰。

  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

  可林仙舟,已經成功了。

  厲青山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不甘、憤怒、嫉妒全部壓了下去。

  他低下頭,抱拳行禮,腰彎得很低,聲音沙啞:「晚輩厲青山,見過林前輩。不知前輩駕臨黑風坊市,有失遠迎,還望前輩恕罪。」

  他的聲音在發抖。

  林仙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厲青山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問:「不知前輩來此,有何貴幹?晚輩不記得與前輩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若晚輩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前輩,還請前輩明示,晚輩願意賠罪。」

  他頓了頓,咬了咬牙:「晚輩願意拿出全部身家,靈石、丹藥、法寶、靈材,只要前輩看得上,儘管拿去。只求前輩高抬貴手,放過晚輩一命。」

  林仙舟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他搖了搖頭,淡淡道:「沒有深仇大恨?」

  厲青山臉色一僵。

  「王虎。」

  林仙舟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還記得王虎嗎?」

  厲青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當然記得王虎。

  當年他帶著血道門的修士追殺雲山谷的殘兵,一個築基修士衝到他面前自爆。那

  個人,就是王虎,這小子說起來他當年也認識。

  他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他以為沒有人會為一個築基修士的死來找他算帳。可是今天,他才知道,他錯了。

  厲青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林仙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八面金鏡同時亮起,八道金光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朝下方的防禦大陣轟去。

  「轟——」

  金光與光罩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音之大,仿佛天崩地裂。

  靈光四濺,氣浪翻湧,整座坊市都在顫抖,街道上的青石板被震得開裂,店鋪的招牌被氣浪掀飛,在空中翻滾。

  光罩劇烈震顫,靈光忽明忽暗,陣紋閃爍不定,像是在垂死掙扎。

  但這座防禦大陣的品階比青木原坊市高了不少,雖然被金光轟得搖搖欲墜,卻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擊。

  「快!投入靈石!」厲青山厲聲大喝,聲音都在發抖。

  坊市內的血道門修士們手忙腳亂地將靈石投入陣基,堆成小山的靈石閃爍著靈光,為大陣提供能量。光罩的靈光稍稍穩定了一些,裂紋緩慢癒合。

  「所有人,全力輸入法力!」厲青山又喊了一聲。

  兩位金丹修士不敢怠慢,咬緊牙關,將全身法力瘋狂輸入大陣之中。

  他們的護體靈光劇烈閃爍,額頭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坊市內上百名築基修士也紛紛運轉法力,輸入陣基。

  大陣的靈光又亮了幾分。

  林仙舟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

  第二道金色光柱轟下。

  「轟——」

  光罩再次劇烈震顫,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靈光黯淡了大半。

  陣基處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灰燼,堆成小山的靈石瞬間少了一大半。

  坊市內的建築開始搖晃,有的牆壁出現了裂縫,有的屋頂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一個築基修士被大陣的反震之力震得口吐鮮血,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林道友!林前輩!」

  厲青山喊道,「有話好說!何必大動干戈!我願意賠償!王虎的死,我願意賠償!」

  林仙舟沒有理他。

  第三道金色光柱轟下。

  「轟——」

  光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靈光已經黯淡到了極點。

  陣基處的靈石全部耗盡,化為灰燼,被風一吹,消散在空氣中。

  兩位金丹修士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護體靈光黯淡,搖搖欲墜。

  「前輩!求您住手!」

  一個金丹修士終於撐不住了,聲音中帶著哭腔,「晚輩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求前輩饒命……」

  林仙舟沒有說話。

  「前輩!晚輩願意獻出所有家產,願意為前輩做牛做馬,只求前輩饒命!」

  另一個金丹修士也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坊市內的築基修士們更是崩潰了,有的跪在地上磕頭,有的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裡,有的嚎啕大哭。

  「前輩饒命!」

  「我們只是小人物,求求您放過我們……」

  「我不想死啊……」

  一個年輕的築基修士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石板上,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前輩,我不是血道門的人,我只是被派來駐守的劉家修士,求求您放過我……」

  他的同伴拉了他一把,低聲道:「別說了……沒用的……」

  那年輕修士癱坐在地上,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林仙舟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道光罩上。

  第四道金色光柱轟下。

  「轟——」

  光罩上的裂紋已經密如蛛網,靈光幾乎完全熄滅。

  兩位金丹修士再次噴出鮮血,癱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他們的法力已經耗盡,護體靈光徹底碎裂,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前輩……求您……」

  林仙舟沒有說話。

  第五道金色光柱轟下。

  「轟——」

  光罩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

  靈光碎片漫天飛舞,像是無數螢火蟲在空中飄散。

  陣基被金色光柱轟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四濺,灰塵漫天,磚石瓦礫四處飛濺。

  坊市內的建築被氣浪衝擊,有的屋頂被整片掀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有的牆壁轟然倒塌,磚石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灰塵。有的門窗被震得四分五裂,木屑玻璃四處飛濺。

  街道上的青石板被氣浪掀起,在空中翻滾,砸在地上,碎成石塊。

  整座坊市,一片狼藉。

  血道門的修士們癱在地上,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那兩位金丹修士癱在廢墟中,渾身是血,身上靈氣許亂,氣息萎靡。

  他們看著站在半空中的林仙舟,眼中滿是恐懼和求饒,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厲青山站在半空中,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的護體靈光在金光餘波的衝擊下搖搖欲碎,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的衣袍被氣浪撕裂了幾道口子,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為什麼……」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為什麼……」

  林仙舟收回八面金鏡,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厲青山身上。

  「厲青山。」

  林仙舟淡淡道,「當年你追殺他們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厲青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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