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蒼天盯著林仙舟看了片刻,沒有再說話。
他活了上千年,見過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眼前的林仙舟,不過是一個剛進階的元嬰初期,就算法體雙修,就算法寶不凡,在他面前也不夠看。
血光一閃。
厲蒼天袖中飛出一面血色小幡,懸在頭頂。
小幡迎風便長,轉眼化作數丈大小,幡面上繡著一個血色的骷髏頭,陰森可怖。
旗幟獵獵作響,一道道血光從幡中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片血雲,遮天蔽日,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紅色。
血魂幡。
厲蒼天成名數百年的法寶,上品法寶,以數千修士的精血煉製而成。
此幡一出,血氣瀰漫,不僅能腐蝕護體靈光,更能污穢對手的法寶。
尋常修士的法寶只要被血光沾上,輕則靈性大損,重則當場報廢。
林仙舟面色不變,八面金鏡金光大盛,八道金光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朝那片血雲轟去。
金光與血雲碰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血雲劇烈翻滾,被金光轟出一個大洞,但很快又被周圍的血氣填補。
金光在血雲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將其徹底打散。
厲蒼天冷笑一聲:「就這點本事?」
他抬手一揮,血魂幡再次發力,血雲暴漲,鋪天蓋地地朝林仙舟壓來。
血雲中鬼哭狼嚎,陰風陣陣,帶著濃烈的血腥氣,讓人聞之欲嘔。
林仙舟身形一閃,避開了血雲的正面衝擊。
他心念一動,八面金鏡分出四面,分別從四個方向轟擊血雲。
金光與血雲交織,靈光四濺,轟鳴不斷。
但血雲的恢復速度極快,每次被金光轟散,眨眼間便重新凝聚。
林仙舟的八門金光鏡雖然是八面上品法寶組成一套,威力足以媲美極品法寶,但面對血魂幡這種以精血煉製的邪門法寶,一時間竟難以占得上風。
厲蒼天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抬手一揮,一柄血色長劍從他袖中飛出,化作一道血光,直奔林仙舟胸口。
與此同時,血魂幡中又飛出數道血色鎖鏈,從四面八方朝林仙舟纏來。
兩件法寶,同時出手。
林仙舟面色不變,八面金鏡分出四面,擋向血色長劍和血色鎖鏈。
金光與血光碰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血色長劍被金光擋住,懸在半空中,血光與金光交織,誰也不讓誰。
血色鎖鏈被金光纏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卻一時半會兒掙不脫。
厲蒼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兩件法寶同時出手,竟然被對方擋住了。
而且看林仙舟的樣子,似乎還有餘力。
「有點意思。」厲蒼天冷冷道。
林仙舟沒有說話。
他身形一閃,不退反進,朝厲蒼天衝去。
八面金鏡懸在頭頂,金光流轉,將他護在中間。他的右手握拳,一拳朝厲蒼天轟去。
拳頭破空,帶著凌厲的勁風。
厲蒼天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用拳頭打他?找死。
血色長劍召回,化作一道血光,朝林仙舟的拳頭斬去。
血色鎖鏈也調轉方向,朝林仙舟纏來。
林仙舟不閃不避,一拳轟在血色長劍上。
「砰——」
拳頭與長劍相撞,爆發出沉悶的巨響。
血色長劍被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靈光黯淡。
林仙舟的拳頭上只有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沒有破。
厲蒼天臉色大變:「煉體修士?」
林仙舟沒有回答,第二拳已經轟了過來。
厲蒼天來不及召回血色長劍,只能抬臂格擋。
「砰——」
厲蒼天被震退了數步,整條手臂發麻,骨骼咯咯作響。
他的煉體遠不如林仙舟,要不是有強大的法力支撐,還有法寶護臂,這一拳差點將他手臂震斷。
「好強的肉身!」
厲蒼天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法體雙修。
此人是元嬰初期的修為,煉體已經達到四階,肉身堪比中品法寶。
再加上八門金光鏡攻防一體,難怪敢在他面前囂張。
但他厲蒼天也不是吃素的。
血色長劍召回,血魂幡全力催動。血雲暴漲,鋪天蓋地地壓下,將林仙舟籠罩其中。
血色長劍化作無數劍影,從四面八方刺來。
血色鎖鏈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大網,封死了林仙舟的所有退路。
林仙舟面色不變,八面金鏡金光大盛,硬扛著血雲的侵蝕,以肉身硬接劍影和鎖鏈。
金光與血光交織,拳頭與劍影碰撞。
轟鳴聲不絕於耳,靈光四濺,氣浪翻湧。
方圓數百里的山頭被削平,樹木被連根拔起,地面被轟出一個個深坑。
宗門內的弟子們癱坐在地上,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激烈的戰鬥,兩位元嬰修士全力出手,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青雲子站在大殿前,拳頭握得咔咔作響,手心裡全是汗。
「太上長老……能贏嗎?」
沒有人回答。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從午後打到黃昏,從黃昏打到夜幕降臨。
天空中,金光與血光交織,照亮了半邊天。
八面金鏡在夜空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像是八顆星辰。
血魂幡的血光則像是一片血海,在夜空中翻湧。
林仙舟身上多了幾道傷痕,衣袍被撕裂了幾處,但都是皮外傷。
厲蒼天也不好受,被林仙舟的拳頭砸了好幾下,嘴角掛著血跡,護體靈光黯淡了不少。
幾個時辰下來,林仙舟漸漸占據了上風。
他的法力渾厚,不輸元嬰中期。
肉身強悍,中品法寶都砍不動。
八門金光鏡攻防一體,雖然一時半會兒化不開血雲,但厲蒼天也奈何不了他。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強大,神識覆蓋範圍遠超同階,厲蒼天的每一次攻擊,他都能提前感知,從容應對。
厲蒼天越打越心驚。
他活了七百年,見過不少天才修士,但從未見過如此難纏的對手。
修為不如他,但法力不輸他;法寶不如他,但肉身補足了短板。
打又打不過,耗又耗不過。
再打下去,未必能討到好。
厲蒼天收回血魂幡和血色長劍,身形一閃,退出了數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