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弟子們、長老們、掌門,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
山風吹過,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林仙舟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每一個字都送到千里之外。
「從今日起,宗門不再忍讓。」
殿前一片寂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著他。
「我知道,宗門現在還弱小,地盤暫時收不回來。」
林仙舟淡淡道,目光平靜如水,「但血道門再敢挑釁,再敢欺辱我雲青宗弟子,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慷慨的陳詞。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砸得他們熱血沸騰。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個年輕的築基修士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眼中滿是激動的光芒。
又一個鍊氣期的弟子站直了身體,挺起了胸膛,像是一棵被壓彎了多年的竹子終於挺直了腰杆。
再一個,再一個……所有人都抬起了頭,眼中燃起了火焰,那火焰在黑暗中跳躍,照亮了每一張面孔。
「太上長老威武!」
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了七十多年的情緒。
「太上長老威武!」
「雲青宗無敵!」
「血道門滾出楚國!」
壓抑了七十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弟子們嘶吼著,吶喊著,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叫,有人跪在地上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七十多年了,他們忍了七十多年,躲了七十多年,逃了七十多年。
他們從雲山谷逃到青楓山,從青楓山逃到更南邊,一次次退讓,一次次忍辱負重。
他們眼睜睜看著同門被殺,看著師門被毀,看著血道門的旗幟插在雲山谷和青雲宗的山門上。
他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以為永遠都要活在血道門的陰影下,永遠都要低著頭過日子。
如今,終於有人告訴他們——不用再忍了。
林仙舟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吶喊聲漸漸平息,但每一個人的眼中都亮著光。
那光不是淚水的反光,是希望,是信念,是七十多年來從未熄滅的火種。
「幾位長老,隨我進殿議事。」林仙舟轉身,朝宗門大殿走去。
青雲子和幾位長老連忙跟上,腳步輕快了許多。
壓在心頭多年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點。
大殿內,林仙舟坐在主位上,青雲子坐在下首,幾位長老依次而坐。
殿門敞開著,夜風從門外吹進來,吹得燭火搖曳,光影在牆上跳動。
林仙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
玉瓶通體碧綠,靈光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結金丹,十顆。」
他淡淡道,「這算是本座補償給宗門的。」
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十顆結金丹。三階丹藥,可助築基修士突破金丹。
這種丹藥,在楚國根本買不到,有靈石也買不到。
當年雲山谷還在的時候,一顆結金丹就能讓築基修士傾家蕩產。
那時候宗門雖然不富裕,但至少還能湊出幾顆結金丹的材料,請宗門煉丹師幫忙煉製。
自從林仙舟離開後,煉丹殿殿主傷重坐化,宗門再也沒有人能夠煉製結金丹了。
這些年來,宗門想要獲得一顆結金丹,都要拿出不少資源,去其他地方收購。
可是這種丹藥,在哪裡都是稀缺資源,每次出現在拍賣會上,都會被各方勢力爭搶。
宗門財力有限,常常連起拍價都出不起,只能眼睜睜看著結金丹被別人拍走。
如今,林仙舟一出手,就是十顆。
青雲子愣住了,幾位長老也愣住了。
「太上長老,這……」
青雲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也有些哽咽。
醉道人坐在一旁,傷勢早已痊癒,面色紅潤。
他飲了一口腰間葫蘆之中的靈酒,緩緩道:「宗門這些年,雖然地盤縮小,人才凋零,但總有一些弟子天賦不錯,對宗門也有貢獻,脫穎而出。只是一直沒有丹藥,拖著無法結丹。」
醉道人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他頓了頓,繼續道:「就拿煉丹殿的周青來說,築基後期,煉丹天賦極高,為宗門煉製了不少丹藥。還有執法殿的李牧,築基後期,這些年為宗門立下不少功勞。這些人,都該結丹了。」
林仙舟點了點頭,贊同道:「這些丹藥,可以優先兌換給那些弟子。具體怎麼分配,你們商量著辦。」
蘇長老捋著鬍鬚,眼中滿是感慨:「太上長老說得對。這些年,確實有不少好苗子,只是宗門資源有限,無力培養。如今有了這十顆結金丹,至少能培養出五六位金丹修士。」
劉長老也點頭道:「五六位金丹,宗門實力差不多能翻一倍。再加上太上長老坐鎮,雲青宗在楚國也算是一流勢力了。」
趙長老嘿嘿一笑,眼中滿是興奮:「何止翻一倍。咱們現在金丹修士才幾個?再添五六位,宗門支柱大增啊!以後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幾位長老越說越興奮,眼中滿是希望,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許多。
他們這些年在血道門的壓迫下苟延殘喘,如今終於看到了曙光。
青雲子沉默了片刻,抱拳道:「太上長老,這些丹藥是您辛辛苦苦煉製出來的,而且這些丹藥,也花費不菲。宗門寸功未立,無功不受祿。您看……宗門該用什麼補償您?」
林仙舟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沒有絲毫得意。
他搖了搖頭,淡淡道:「我是太上長老。宗門資源,本就任我調動。我拿出幾顆丹藥,還要補償?」
青雲子一愣,隨即也笑了。他笑自己糊塗,笑自己還在用以前的思維想問題。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都笑了。
「掌門,太上長老說得對。」
蘇長老笑道,「他是太上長老,宗門就是他的家。他拿出丹藥給家裡,還要什麼補償?」
劉長老也點頭:「就是。太上長老,您就別跟我們客氣了。您再客氣,我們這些老骨頭都不好意思了。」
殿內的氣氛輕鬆了許多。
林仙舟擺了擺手:「好了,丹藥的事就這麼定了。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