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蒼天守在洞府門前,負手而立,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洞府緊閉的大門,仿佛要透過那厚厚的石壁,看到裡面正在經歷蛻變的兒子。
血色靈光從門縫中透出,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臉陰晴不定。
遠處,王長老和孫長老帶著一隊金丹修士,將後山方圓數十里團團圍住。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最外圍,神識全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所有人聽令,不得靠近後山半步!」王長老沉聲喝道。
「擅闖者,無論何人,格殺勿論!」孫長老補充道。
弟子們紛紛領命,各就各位,不敢有絲毫懈怠。
王天擎作為代宗主,也沒有閒著。
他親自帶著幾位金丹長老,在山門各處巡查,確保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搗亂。
他心中雖然酸楚,但面上絲毫不露。
該做的事,他一樣不會少做。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遠處飛來,落在後山外圍。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金丹中期的靈壓沉穩內斂。
他身後跟著一個青年,金丹初期的修為,眉宇間與那中年男子有幾分相似。
厲天嘯的長子——厲天賜,金丹中期。
厲天嘯的次子——厲天佑,金丹初期。
兩人剛一落地,便帶著各自的心腹修士,將通往洞府的必經之路堵得嚴嚴實實。
「父親閉關突破,任何人不得靠近。」
厲天賜冷冷道,目光掃過在場的修士,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厲天佑雖然沒有說話,但手中的法寶已經祭出,靈光閃爍,態度堅決。
幾位金丹長老對視一眼,都沒有說什麼。
厲天賜是厲天嘯的長子,厲蒼天的長孫,在血道門中地位超然。
他親自守在這裡,誰還敢多說半句?
王長老和孫長老看了他們一眼,沒有阻攔。
厲蒼天的目光也掃過兩個孫子,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王天擎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厲天賜和厲天佑,一個是金丹中期,一個是金丹初期。
修為雖然不算多高,但人家是厲家的嫡系血脈,是血道門的少主。
而他王天擎,不過是外來投靠的。
他的兒子王騰雖然天資卓絕,但遠在中洲,遠水解不了近渴。
「代宗主……終究只是代宗主。」王天擎心中暗暗嘆息。
他看了看身邊幾個金丹長老,發現他們的目光都投向厲天賜和厲天佑的方向,眼中滿是敬畏和巴結。
「若是騰兒在這裡,現在有可能結嬰了,……以他的修為,誰敢小看我?」王天擎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繼續巡查。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厲天嘯的洞府中,忽然傳出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
那股波動越來越強,越來越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洞府中瘋狂地吞噬著天地靈氣。
方圓三五十里內的靈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洞府方向涌去。
靈氣的流速越來越快,快到肉眼都能看到一道道若有若無的靈光在空中流淌。
樹梢被靈氣吹得東倒西歪,地面的碎石被捲起,在空中翻滾。
片刻後,所有靈氣被洞府一口吞下,四周驟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天空。
天空中的血色雲層劇烈翻湧,雲層越積越厚,顏色從淺紅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暗紅,最後幾乎成了黑色。
雲層中,血色電光噼啪作響,偶爾有一道粗壯的雷光從雲層中探出,在空中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是元嬰雷劫。
「一九雷劫。」厲蒼天抬頭看了一眼,面色平靜。
一九雷劫,九道天雷,是進階元嬰的最常見雷劫。
能夠引來一九雷劫的修士,進階困難不大,威力不算太大,勝在穩妥。
只要準備充分,渡過雷劫的概率不低。
厲天嘯的資質本就不算頂尖,能引來一九雷劫,已經是萬幸了。
「天嘯,不要慌。」
厲蒼天喃喃道,聲音雖輕,卻帶著幾分篤定。
洞府門轟然打開。
厲天嘯大步走出,衣袍獵獵,面色冷峻。
他的氣息比閉關前強大了數倍,金丹大圓滿的修為已經圓滿,已經凝聚元嬰,現在他只差最後一步——渡過雷劫。
他抬頭望向天空,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戰意。
「來!」
厲天嘯低喝一聲,身形一閃,朝遠處一片空曠的山谷飛去。
那裡,是血道門專門為渡劫準備的場地。
地面上刻滿了防禦陣紋,四周還布置了數層防護禁制,可以抵消部分天雷的威力。
厲蒼天跟在身後,在遠處站定,目光緊緊盯著兒子的背影。
王長老、孫長老、王天擎等人也紛紛趕到,在更遠處觀望。
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
第一道,厲天嘯祭出一面黑色盾牌,輕鬆擋下。
第二道,盾牌裂紋密布,他連忙換上一件防禦法寶。
第三道,防禦法寶碎裂,他咬牙硬扛,身上衣衫破碎,口角溢血。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厲天嘯身上的法寶一件接一件地碎裂,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重。
但他始終沒有後退一步,咬著牙,硬生生扛下了一道又一道天雷。
第七道天雷劈下時,他已是強弩之末。
第八道天雷劈下時,他單膝跪地,渾身焦黑。
第九道天雷劈下時,他仰天長嘯,拼盡全力一拳轟出——
「轟——」
雷光散去,厲天嘯半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但眼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一九雷劫,過了。
「成功了!掌門成功了!」
「血道門又多了一位元嬰!」
弟子們歡呼雀躍,金丹長老們也紛紛鬆了口氣。
厲天賜和厲天佑更是激動得眼眶泛紅,連忙朝父親的方向飛去。
厲天嘯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
他的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在雷劫中受了不輕的傷,加上剛剛凝結元嬰境界還沒有徹底穩固。
「天嘯。」
厲蒼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平靜而沉穩,「回洞府,穩住境界。其他的事,等你出關再說。」
厲天嘯轉頭看了父親一眼,點了點頭,此時確實不是說話的時間,因此他沒有說話。
他身形一閃,朝洞府飛去。
洞府門重新關閉,禁制再次開啟。
厲蒼天站在遠處,望著重新關閉的洞府門,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