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沿著山道繼續走去。
他沒有急著回洞府,而是在宗門中隨意踱步,走走停停。
雲青宗比他當年剛剛返回時,不知繁華了多少倍。
山門前的石階修繕一新,兩側種滿了靈竹,鬱鬱蔥蔥,清風拂過,沙沙作響。
弟子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有的在操練陣法,有的在切磋法術,有的在搬運物資,忙碌而有序。
築基修士隨處可見,鍊氣弟子更是數不勝數。
當年那個破敗凋零、門可羅雀的雲青宗,如今已是另一番氣象。
林仙舟走過演武場,幾十個鍊氣弟子正在操練劍法,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為首的是一個築基期的執事,手持木劍,耐心指點。
「手腕要穩,靈力灌注劍尖,不要散!」
弟子們齊聲應諾,劍光閃爍,氣勢不弱。
林仙舟微微點頭,繼續往前走。
丹藥殿那邊,幾個築基修士正在排隊領取丹藥,低聲交談著修煉心得。
藏經閣門口,幾個年輕弟子抱著玉簡進進出出,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處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
林仙舟站在一處高台上,俯瞰整座宗門,沉默了片刻。
當年他剛回東洲時,雲青宗不過是一個勉強維持的小門派,金丹修士寥寥無幾,築基弟子屈指可數。
還要面臨血道門隨時欺辱,甚至是攻破,整個宗門一片蕭條,人心沮喪。
如今,金丹修士三十餘位,築基弟子數百,鍊氣弟子數千,已然是六國第一大派。
「不容易,都好起來了!」林仙舟喃喃道。
青雲子操勞數十年,蘇清婉接任後也沒有懈怠,各殿長老各司其職,弟子們勤勉修煉。
這麼多人共同努力,才有了今天的雲青宗。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後山走去。
該煉的陣盤還沒煉完,沒時間在這裡感慨。
洞府內,爐火重新燃起。
林仙舟盤膝坐下,將水行材料一樣一樣地擺在面前。
寒潭靈液、玄冰玉髓,還有幾種輔料,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品質上佳。
「水行陣盤,八個小陣盤。」
林仙舟深吸一口氣,手中法訣一引,爐火暴漲。
有了前兩個陣盤的經驗,他的手法更加熟練,每一步都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陣紋的刻畫、靈力的流轉、材料的融合,一氣呵成。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
南疆,十萬大山。
這裡與東洲腹地截然不同。
山高林密,瘴氣瀰漫,毒蟲遍地,尋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紫色霧氣,那是經年不散的毒瘴,築基以下的修士吸入一口,輕則昏迷,重則喪命。
一處山谷中,三道遁光從遠處飛來,落在一塊巨石上。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女子,一身青色道袍,頭髮束起,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
正是林仙舟的徒弟——陳瑤。
離開雲青宗數年,她的氣質比當初沉穩了許多。
金丹中期的修為紮實穩固,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從容。
在她身後,站著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白衣,腰懸長劍,丰神俊逸,氣度不凡。
金丹初期的修為,但劍意凌厲,顯然不是尋常修士。
他是太白劍宗親傳弟子——陸青雲。
女子一身墨綠色長裙,面容姣好,風姿卓越,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嫵媚。
金丹中期的修為,周身隱隱有淡淡的毒霧繚繞。
她是南疆毒女宗弟子——殷素素。
「就是這裡了。」
殷素素抬手指向前方,「穿過這片毒瘴,山谷深處有一株碧鱗果樹,三百年一熟。算算時間,差不多就在這幾日了。」
「走。」殷素素率先踏入毒瘴之中。
陳瑤和陸青雲緊隨其後,靈力護體,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
毒瘴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十丈。
腳下的山路崎嶇難行,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殷素素走在前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三顆淡綠色的丹藥,遞給兩人。
「這是南疆特製的解毒丹,專門克制此地的毒瘴。含在舌下,不要吞咽,可以保證三個時辰內不受毒瘴侵蝕。」
陳瑤接過丹藥,放入口中。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舌下蔓延開來,周身的靈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陸青雲也如法炮製,眉頭舒展了不少。
「跟著我,不要走岔了。」
殷素素低聲道,「這片毒瘴中有不少毒蟲毒蛇,三階的都有。走錯一步,麻煩不小。」
三人繼續前行,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山谷深處,一株通體碧綠的大樹矗立在中央,樹幹粗壯,枝葉繁茂。
樹冠上掛著七八顆碧綠色的果實,拳頭大小,表面有細密的鱗片,隱隱有靈光流轉。
碧鱗果,快要成熟了。
但陳瑤的目光很快就被果樹下方的東西吸引住了。
兩條巨大的蟒蛇盤踞在樹根處,通體漆黑,鱗片如鐵,每一條都有水桶粗細,身長超過十丈。
它們閉著眼睛,似乎在沉睡,但周身散發出的靈壓,讓陳瑤心頭一凜。
「三階後期。」
陸青雲低聲說道,面色凝重,「兩條都是。」
殷素素也皺起了眉頭:「碧鱗果有守護妖獸,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兩條三階後期,有點棘手。」
陳瑤仔細觀察了一下兩條蟒蛇的位置。
一條盤在樹根左側,一條盤在右側,將果樹護得嚴嚴實實。
想要摘取碧鱗果,必須繞過它們,或者——解決它們。
「硬拼不是辦法。」
陳瑤低聲道,「兩條三階後期,我們三個都是金丹初中期,正面打不過。」
陸青雲點了點頭:「我的劍法雖然凌厲,但對付這種皮糙肉厚的蟒蛇,效果要打折扣。」
殷素素想了想:「我的毒功對它們應該有效,但需要時間,而且它們若是被驚動,同時攻擊,我們很難應付。」
三人沉默了片刻。
陳瑤盯著兩條蟒蛇的位置,腦中快速盤算著。
「它們好像在沉睡。」
陳瑤低聲道,「碧鱗果還沒有完全成熟,它們不會醒,我們可以趁這個時間,先把周圍的毒障清理乾淨,布置一些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