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宴席漸入尾聲。
數千名修士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廣場上靈燈高懸,將整個雲青宗照得如同白晝。
太虛真人和方絕陰雖然同在一殿,但兩人相隔甚遠,目光偶爾交匯,都帶著幾分審視和敵意。太白劍宗與鬼靈門對峙數百年,正邪不兩立,若非林仙舟的面子,兩人根本不可能坐在同一張宴席上。
終於,方絕陰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太虛真人和林仙舟,率先開口。
「林道友,太虛道友,老夫有個提議。」
太虛真人眉頭微挑,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林仙舟看向他:「陰冥真人請說。」
方絕陰緩緩道:「此地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老夫想請兩位道友移步,尋一處清靜之地,三人單獨一敘。」
太虛真人沉默了片刻,看了方絕陰一眼,又看了林仙舟一眼,微微點頭:「也好。」
林仙舟沒有多問,起身道:「兩位道友,請隨本座來。」
三人走出大殿,穿過宗門廣場,一路來到後山。
林仙舟的洞府坐落於此,四周竹林環繞,清幽雅致,與前方熱鬧的宴席形成鮮明對比。
竹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偶爾有夜風拂過,發出沙沙的聲響,更顯得此地靜謐。
洞府內,石桌石凳,靈茶飄香。林仙舟抬手一揮,幾道禁制落下,隔絕了外界的探查。
三人分賓主落座,林仙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方絕陰身上:「陰冥真人,現在可以說了吧?」
方絕陰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兩人,緩緩開口:「林道友,你可知道,東洲為何一直只有鬼靈門和太白劍宗被稱為正邪兩道魁首?」
林仙舟放下茶杯,心中快速盤算了一番。
到了他這個境界,對鬼靈門和太白劍宗的實力自然清楚——兩大門派不僅有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而且各自都有三位元嬰後期大修士,門內元嬰中期、初期的長老更是數倍於此,在東洲無人可及。
「自然是因為實力。」
林仙舟語氣平靜,「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加上宗門底蘊深厚,其他宗門難以望其項背。」
方絕陰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實力是一方面。」
他緩緩道,「但林道友看到的,只是表面實力。」
林仙舟眉頭微挑:「願聞其詳。」
方絕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兩大門派之所以能穩坐魁首之位,除了實力,更重要的是資源。
鬼靈門和太白劍宗掌控的資源,遠非其他宗門可比。
無論是靈礦、靈脈,還是靈藥產地,兩大宗門都占據了東洲最好的份額。
太白劍宗獨占北疆三座大型靈礦,鬼靈門則在南部掌控著數十條靈脈。
有了這些資源,就能培養更多弟子;有了弟子,就能搜羅更多天才;有了天才,就能誕生更多強者。這是一個循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仙舟身上:「但最重要的,還不是這些。」
林仙舟目光微凝:「那是什麼?」
方絕陰放下茶杯,語氣凝重了幾分:「是結嬰丹。」
林仙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結嬰丹?」
方絕陰點頭道:「不錯。在東洲,除了少數機緣巧合之輩,或是天縱奇才,元嬰修士的誕生,基本都離不開結嬰丹。而結嬰丹,在整個東洲,只有鬼靈門和太白劍宗能夠穩定產出。」
他看向林仙舟,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結嬰丹的主藥——三陽靈參,除了特殊機緣,只有兩大宗門有穩定的產地。
所以這麼多年來,東洲的元嬰修士,十之五六都出身於鬼靈門或太白劍宗或是於我二宗有關聯。
其餘宗門想要培養元嬰修士,要麼依附於兩大宗門,要麼花費天價從兩大宗門購買結嬰丹。」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心中掀起波瀾。
結嬰丹的丹方,他早就有了。
這些年他四處搜羅靈材,幾乎走遍了碧波海域和東洲,但始終沒有搜集齊全。
其中最讓他頭疼的,就是方絕陰所說的這味主藥——三陽靈參。
他收集了近兩百年,依然沒有找到一株。
「三陽靈參……」
林仙舟喃喃道,目光落在方絕陰身上,「陰冥真人今日提起此事,想必不只是為了告訴本座這個吧?」
方絕陰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林道友果然心思通透。老夫今日提起此事,是想與林道友合作。」
林仙舟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語氣沉穩:「兩位道友願意將事關宗門崛起,如此珍貴靈藥分享,恐怕此事沒有那麼簡單吧?」
方絕陰和太虛真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方絕陰坦然一笑,毫不避諱:「林道友說得不錯。想要得到好處,自然要付出代價。老夫也不瞞你,鬼靈門願意與雲青宗合作,確實有要求,並且也是看中了道友的實力,否則此事道友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太虛真人,繼續道:「想必太白劍宗也是同樣的想法。」
太虛真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不錯。老夫此來,也有一事想與林道友商議。」
林仙舟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兩位道友不妨直說。」
方絕陰正要開口——林仙舟抬手制止了他:「今日大典尚未結束,賓客還在前殿等候。此事容本座考慮幾日,待拍賣會結束之後,再與兩位道友詳談。」
方絕陰和太虛真人聞言,都沒有再多說。
今日能談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
洞府內,茶香裊裊,三人各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