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真人站在三樓雅間門外,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面色陰晴不定。
他心中憋屈得很。
修煉數百年,他堂堂元嬰初期修士,在東洲邪道中也是有一號的人物,平日裡橫行無忌,誰見了不尊稱一聲「玄冥真人」?
今日卻在這雲青宗,被當著數萬修士的面訓斥,連還嘴的資格都沒有。
可他能怎麼辦?
對方是元嬰後期大修士,一個指頭就能碾死他。
玄冥真人心中暗暗後悔,今日確實有些孟浪了。
他平時橫行無忌慣了,以為在這東洲,除了鬼靈門和太白劍宗的那幾位,沒人敢拿他怎麼樣。沒想到雲青宗的這位林仙舟,完全不給他面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他架在火上烤。
「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該來這拍賣會……」
玄冥真人心中苦澀,額頭上的汗珠雖然已經幹了,但後背的衣袍依然濕漉漉的,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猶豫著,是直接離開,還是留下來等林仙舟處置?
直接離開?林仙舟說了,拍賣會結束之前不得離開,否則「不用在東洲修仙界存在了」。
這話雖然難聽,但以對方的實力,是真能說到做到。
留下來?對方會如何處置他?訓斥一番?還是直接動手?
玄冥真人心中七上八下,正糾結間,一道身影從拍賣樓中走了出來。
來人身材微胖,面帶笑容,一雙眼睛透著精明,正是王飛鶴。
他上下打量了玄冥真人一番,語氣不卑不亢:「玄冥真人,隨我來吧。林師兄要見你。」
玄冥真人心中一凜,他有些驚訝的看了王飛鶴一眼,眼前之人居然叫金光真人師兄,他不敢怠慢連忙點頭:「有勞道友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來到三樓另一間雅間門前。
王飛鶴推開門,側身讓開:「請。」
玄冥真人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雅間內,林仙舟端坐在主座上,手中端著一杯靈茶,神色平靜。
他的目光落在玄冥真人身上,沒有立刻開口。
玄冥真人活了幾百年,能修煉到元嬰境界,自然不是蠢人。
他知道今日若不放低姿態,恐怕真的走不出雲青宗。
當即放下面子,抱拳躬身,臉上堆起笑容:「林道友,今日是在下孟浪了,不該在拍賣會上以勢壓人,壞了規矩。在下特來向道友賠罪,還望道友大人大量,饒過在下這一回。」
林仙舟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玄冥,本座今日不殺你,也不傷你。但你要記住兩件事。」
玄冥真人連忙道:「前輩請說。」
林仙舟語氣平靜,但是警告意味明顯:「第一,本座的拍賣會上,憑靈石說話,不憑修為。若有下次,本座不介意親手滅了你。」
玄冥真人心中一顫,連連點頭:「在下記住了,絕不會有下次!」
林仙舟繼續道:「第二,三日之內,你不得離開雲青宗。一旦離開,若是和你競價者出了什麼事,本座拿你是問。
你既然敢在雲青宗鬧事,就要承擔後果。
這三日,你就在雲青宗待著,哪裡都不許去。
若是你敢偷偷離開,就是不給我面子。」
玄冥真人面色一白,卻不敢反駁,只能連連稱是:「在下明白了,這三日就在雲青宗,絕不出門半步。」
林仙舟擺了擺手:「下去吧。飛鶴會給你安排住處。」
雖然被限制了三日自由,但至少性命無憂,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王飛鶴領著他走了出去。
雅間內,只剩下林仙舟一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神色平靜。
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出雅間,朝拍賣樓後方的一處幽靜院落走去。
院落中,太虛真人和方絕陰早已等候多時。
兩人坐在石桌旁,面前擺著靈茶,目光交匯時依然帶著幾分審視和敵意,但此刻都默契地沒有多說什麼。
林仙舟走進院落,在石桌旁坐下,目光掃過兩人:「兩位道友久等了。」
方絕陰放下茶杯,緩緩開口:「林道友,你可還記得一百多年前,金楚兩國的鬼患?」
林仙舟眉頭微挑,放下茶杯:「自然記得。當年鬼患肆虐,正邪兩道聯手才將其封印。此事與三陽靈參有何關係?」
方絕陰看了一眼太虛真人,緩緩開口:「林道友有所不知,三陽靈參的產地,就在當年那處鬼患封印之地之中。」
林仙舟目光一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封冥大陣之中?」
方絕陰搖了搖頭,緩緩道:「林道友有所不知,三陽靈參的產地,就在當年那處鬼患封印之地——封冥大陣之中。
那片區域雖然整體陰氣瀰漫,是大凶之地,但陰陽相生,極陰之中反而孕育著一處極陽之地。三陽靈參,就生長在那處極陽之地中。」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二,那裡十分危險,鬼氣濃郁,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進入。即便是元嬰修士,若沒有特殊手段,也難以深入。
所以鬼靈門和太白劍宗還有一個職責——鎮守此地,防止鬼氣外溢,也防止有人誤入其中。」
太虛真人接過話頭:「第三……」
他看了一眼方絕陰,方絕陰也看向他,兩人目光交匯,似乎在交換什麼信息。
太虛真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林道友,你可知道,為何鬼靈門和太白劍宗,一個在南,一個在北,而你們六國盟和金國,正好處在正邪兩道勢力範圍的交匯之處,而且位置正好相反,可知為何?」
林仙舟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確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六國盟和金國正好處在正邪兩道交匯之處,而且位置相反,這其中必定有什麼緣由。
他不解地看著兩人,等待他們的回答。